内容摘要：六哥干这行十五年，圈里人叫他“帽子匠”。不是做帽子的，是专给见不得光的事扣顶“合法”帽子的那种人。 上个月他接了个活。城东拆迁指挥部的人半夜敲开他门，扔过来一个档案袋，里面是一份自建房产权证明——日期

六哥干这行十五年，哥黑帽圈里人叫他“帽子匠”。哥黑帽不是哥黑帽做帽子的，是哥黑帽专给见不得光的事扣顶“合法”帽子的那种人。

上个月他接了个活。哥黑帽城东拆迁指挥部的哥黑帽人半夜敲开他门，扔过来一个档案袋，哥黑帽里面是哥黑帽一份自建房产权证明——日期是1998年，纸张黄得恰到好处，哥黑帽连公章边缘的哥黑帽毛刺都做旧了。六哥捏着纸对着灯看了三秒，哥黑帽笑了：“这章盖反了，哥黑帽真章油墨是哥黑帽先压边后压芯，你们这印泥匀得像打印的哥黑帽。”来人脸一黑，哥黑帽六哥却把档案袋收进抽屉：“加三万，我给你们重做一整套。”

这就是六哥的生意逻辑——不辨真假，只认手艺。他跟我喝酒时说过，自己年轻时在印刷厂当技术员，后来厂子倒闭，他靠一手仿古做旧的本事混饭吃。最风光的时候，整个城南的假合同、假遗嘱都从他手里过。他说做假证的最高境界不是骗过法官，是骗过那些拿着放大镜找茬的鉴定师。“你要让假东西看起来比真的还真，就得比真的多花十倍心思。”

可这行有铁律：三不做。人命案子的不做，牵涉毒品的不做，还有——给小孩做年龄证明的不做。去年有个富商想给超生的儿子改小两岁，好塞进私立小学，出价二十万。六哥把茶水泼了人一脸：“你儿子以后要考大学、要当兵、要签合同，一辈子背着个假岁数，你睡得着？”

他这话说得硬气，可自己儿子今年高考，户口本上年龄倒是真的，就是学习不争气。六哥跟我抱怨过，说儿子数学考28分，想走艺考，央求他给弄个美术特长生的获奖证书。“我他妈做了一辈子假，到头来儿子要拿假证去搏前程，你说这算报应不？”

那天他喝到半夜，突然拍桌子：“不行！老子得让他自己考。”第二天他真跑去省城，花两万块报了个美术集训班，逼着儿子暑假天天画石膏像。他儿子画得歪歪扭扭，六哥在旁边看着，忽然觉得这歪扭的线条比自己做过的任何一张假证都真实。

前几天拆迁指挥部的人来取新做的产权证明，六哥把档案袋推回去：“这活我不接了。”对方愣了：“钱都付了。”六哥指了指墙上挂的营业执照——上面经营范围写着“图文设计”——他说：“我儿子美术统考过了，他画的那幅《父亲》，评委说画里有真东西。我得对得起他那张画。”

那人骂骂咧咧走了。六哥关上门，从抽屉里翻出那套做旧工具，掂量了掂量，扔进了垃圾桶。工具砸在桶底，发出一声闷响，像是什么东西终于落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