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垃圾大专”这四个字，是我在那所学校的贴吧里第一次看到的。发帖人贴了张图：教务系统首页，正中间一行楷体字——“欢迎访问XX职业技术学院网站”，下面一排链接，三个里有俩打不开。他配文：垃圾大专，连网站都

“垃圾大专”这四个字，垃圾是大专我在那所学校的贴吧里第一次看到的。发帖人贴了张图：教务系统首页，垃圾正中间一行楷体字——“欢迎访问XX职业技术学院网站”，大专下面一排链接，垃圾三个里有俩打不开。大专他配文：垃圾大专，垃圾连网站都垃圾。大专

我后来在那所学校待了三年。垃圾那个网站我熟。大专首页永远在“建设中”，垃圾招生简章是大专2016年的，点“师资队伍”会跳到404，垃圾点“校园风光”出来的大专是几栋楼的照片，拍得跟售楼处效果图似的垃圾，灰蒙蒙的。唯一能用的功能是查成绩，但得用IE浏览器，用Chrome就白屏。有次我半夜爬起来查补考成绩，折腾半小时，最后发现是服务器只在工作日早上八点到下午五点开放。

这事要搁好学校，学生早把技术部骂上热搜了。但我们不骂。不是脾气好，是觉得正常。你一个高考三百多分进来的人，指望学校网站跟清华一样丝滑？那才叫不正常。

网站烂，只是冰山一角。我们学校的机房，电脑还是XP系统，开机要五分钟，鼠标滚球里全是灰。上PS课，老师教我们用CS4版本，说“新版本你们也带不动”。图书馆倒是盖得挺气派，六层楼，但四楼以上常年锁着，说是“藏书区，不开放”。有回我溜上去，透过玻璃门看见里面书架全空着，地上堆着没拆封的纸箱，落了一层灰。

这些事，学生私底下都当段子讲。有人编了个词叫“大专特色”——凡是正常学校该有的，我们都没有；凡是不该有的，我们都有。比如食堂吃出钢丝球，比如宿舍楼热水限时供应，比如辅导员在群里发通知，最后总要加一句“收到请回复，不回扣综测”。

但你要真说这学校一无是处，也不对。教我们网络课的老头，姓陈，头发白了一半，讲课从不看PPT。有次他讲TCP三次握手，拿教室门举例，说“你敲门，我说请进，你推门，这叫三次握手”。底下人笑，他也不恼。后来我实习面试，面试官问网络协议，我脑子里全是陈老头敲门的画面，答得特顺。

还有图书馆那个管理员，四十来岁，整天坐在借还台后面织毛衣。但她记得每个常来学生的借书偏好。有次我借了本《百年孤独》，她抬头看我一眼，说“你上次借的《活着》还没还”。我愣住，回去翻书包，果然压在底下。

所以“垃圾大专”这四个字，我到现在也没法简单认同。网站是烂，系统是破，有些老师确实在混日子。但你要说这里全是垃圾，那些认真讲课的人、那些在破机房里硬啃代码的人，算什么？

我毕业那年，学校网站终于改版了。新版能用了，界面也像点样子。但贴吧里没人讨论这事。大家忙着发帖问“毕业答辩难不难”“档案打回原籍怎么办”。那个骂网站的帖子，早沉到十几页后面去了。

偶尔我会点开那个网站看看。首页还是“建设中”，招生简章更新到了2023年，校园风光换了几张新图，拍得还是像售楼处效果图。但“师资队伍”那一栏，能点开了。我看到了陈老头的名字，照片底下写着：副教授，主讲《计算机网络》《TCP/IP协议》。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会儿。照片里的他比上课时老，头发全白了。但笑得挺精神。

然后我关掉网页。心想，这破网站，至少把这件事做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