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梧州苏颖丈夫

时间:2010-12-5 17:23:32  作者:焦点   来源:休闲  查看:  评论:0
内容摘要:苏颖的丈夫在梧州骑楼城底下开了间修表铺,铺面窄得只容两个人转身。我头一回进去,是雨后初晴的午后,他正用镊子夹起一粒芝麻大的齿轮,对着窗光眯眼端详。那双手指节粗大,指甲缝里嵌着黑机油,可拈那细巧零件时,

苏颖的梧州丈夫在梧州骑楼城底下开了间修表铺,铺面窄得只容两个人转身。苏颖我头一回进去,梧州是苏颖雨后初晴的午后,他正用镊子夹起一粒芝麻大的梧州齿轮,对着窗光眯眼端详。苏颖那双手指节粗大,梧州指甲缝里嵌着黑机油,苏颖可拈那细巧零件时,梧州稳得像是苏颖生来就长在腕子上的。

梧州这地方,梧州潮气重,苏颖表芯子最容易受潮生锈。梧州他柜台玻璃下压着张泛黄的苏颖纸片,上头用圆珠笔抄着“苏颖,梧州晚八点,骑楼廊下”,字迹洇了水,晕成一小团蓝雾。我问他这是不是情书,他咧嘴笑,露出被烟熏黄的牙:“哪能呢,是当年她托我修表,我写给她取表的条子。”

他修表的手艺是跟岳父学的。苏颖她爸原是梧州钟表厂的老技师,厂子倒闭那年,把一套工具和半柜子零件搬回家,在骑楼底下支了个摊。苏颖那时在隔壁裁缝店踩缝纫机,每天下班路过,总要停下来看他修表。他说苏颖话少,但爱问怪问题:“这表走得快了,是不是里头的人性急?”他答不上来,就去问她爸。后来她爸走了,摊子传给他,苏颖也嫁了他。

现在铺子里还挂着她爸留下的老挂钟,钟摆晃了三十多年,每到整点就“咣咣”地响。苏颖丈夫说,这钟不准,每天快三分钟,但他从不调它。“岳父说,钟快了,人就能多赶出点事来。”他低头给一块上海牌手表换游丝,嘴里念叨着,“苏颖嫌这钟吵,说晚上睡觉都听得见。可她嫁过来头三年,每晚都是听着这钟声睡的。”

午后没什么生意,他闲下来,从抽屉里摸出个铁皮盒,里头装着半块绿豆糕。他说苏颖爱吃这个,每天早上都要去大东市场买,买完顺路给他捎一杯冰泉豆浆。“她总说修表费眼,得多吃甜的补补。”他咬了口绿豆糕,碎屑掉在围裙上,也不掸,就那么看着街上人来人往。

骑楼下的日头斜斜地照进来,把柜台上的灰尘照得清清楚楚。他忽然说:“苏颖去年走了,乳腺癌。”我愣了一下,他倒平静,继续收拾手里的零件。“她走之前,让我把柜台玻璃擦干净,说这样客人看着亮堂。我擦了,可擦完又觉得,她看不见了。”

挂钟又响了,下午三点整。他抬头看了看钟,又低下头去,手里的镊子轻轻夹起一枚螺丝,那动作轻得像怕惊动什么。铺子外头,梧州的江水慢慢流着,骑楼的廊柱影子一寸一寸地挪。他忽然又说:“她爸那会儿教我修表,说修表就是修时间。可时间哪修得好呢?只能让它走着,一直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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