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马尼拉机场旁那间不到二十平米的办公室里，墙上贴满了护照复印件和签证进度表。Liza坐在电脑前，一边接电话一边用肩膀夹着听筒翻看文件夹。她做这行十一年了，手头常年维持着六十到八十个待派出的女佣资料。每个

马尼拉机场旁那间不到二十平米的菲律办公室里，墙上贴满了护照复印件和签证进度表。宾女Liza坐在电脑前，佣中一边接电话一边用肩膀夹着听筒翻看文件夹。菲律她做这行十一年了，宾女手头常年维持着六十到八十个待派出的佣中女佣资料。每个文件夹里都夹着一张手写卡片，菲律上面记着雇主的宾女要求：要会做中餐的，要能带新生儿的佣中，要愿意周末加班的菲律。卡片边角卷起，宾女有些字迹被咖啡渍晕开。佣中

香港中环的菲律汇丰银行门口，每周日早上九点开始聚集穿浅色衣服的宾女女人。她们铺开纸板坐在地上，佣中分享食物，用他加禄语聊天。路过的人叫她们“菲佣”，中介公司的宣传单上印着“海外家庭佣工”。Liza管她们叫“客户”，她丈夫管她们叫“会走路的汇款单”。这话不好听，但数据摆在那——菲律宾海外劳工汇款去年超过三百亿美元，其中四成来自家政服务人员。

一个女佣从马尼拉飞香港，中介费通常在两万到四万比索之间。这笔钱往往由未来的雇主先垫付，再从月薪里分期扣。月薪四千港币，扣掉中介费、培训费、体检费、签证延期费，头半年到手可能不到两千。Liza经手过一个案例：女佣在雇主家做了三个月被辞退，理由是“做饭太咸”。她回到马尼拉时欠中介的钱还没还完，护照被扣在办公室抽屉里。这种事不常见，但每年都有几桩。

培训中心在奎松市一栋旧楼的三层。课程包括粤语基础、婴儿护理、老人急救，还有一节叫“文化适应”。教室墙上贴着香港地铁线路图，旁边用红笔标注了雇主家附近的超市和诊所。学员练习熨衬衫时，老师会突然提高音量模拟雇主发脾气，看她们会不会手抖。有个叫Maribel的学员告诉我，她最怕的是“被要求做合同外的事”——比如给雇主的朋友家打扫，或者照顾雇主家的宠物。“合同上写照顾两个老人，结果去了发现还有三条狗和一只鹦鹉。”她说这话时正在叠一件白色校服，叠了三遍才满意。

中介这行靠的是人脉。Liza的丈夫在入境处做兼职司机，能提前知道哪些航班有被遣返的女佣。她的表妹在利雅得做护士，偶尔介绍沙特雇主过来。但最稳定的客源来自香港的“转介”——一个女佣在雇主家做了四年，合同到期前会推荐同乡来接替。这种链条式推荐比任何广告都管用。Liza手机里存着两百多个雇主号码，备注写着“陈太-跑马地-两个小孩”“黄生-将军澳-只做清洁”。

疫情那几年航班熔断，中介费涨到六万比索。有些女佣转去迪拜，那边工资高但规矩更严。Liza试过做中东线，三个月后放弃了。“香港雇主至少让你周日出门。”她说。现在她只做香港和新加坡，虽然利润薄，但纠纷少。上个月她送走一个叫Grace的女佣，三十四岁，两个孩子在老家上小学。Grace的丈夫在建筑工地摔断了腿，她必须出来赚钱。临行前Grace在办公室哭了十分钟，然后擦干脸，把全家福塞进背包侧袋，跟着Liza去机场。

飞机起飞后，Liza回到办公室，把Grace的文件夹从“待派出”移到“已派出”。抽屉里还有四十多个文件夹，每个里面都夹着一张手写卡片，每张卡片背后都有一个家庭。她锁好抽屉，给下一个雇主打电话：“陈太，新来的女佣下周三到，会做咕噜肉，但不会说粤语，你介意吗？”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先试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