榆林公司大全
榆林这地方,榆林公司多,公司但散。大全不是榆林那种产业园里一排排整齐厂房的密集,是公司撒在黄土高原沟沟壑壑里的那种散。你从榆阳区开车去神木,大全路上跑的榆林大车十辆有八辆挂着本地能源公司的牌子,剩下两辆是公司给这些公司拉设备的。
先说能源。大全榆林的榆林公司版图,根子上是公司煤撑起来的。陕煤集团在榆林有多个矿业公司,大全红柳林、榆林柠条塔、公司张家峁,大全这几个矿的产能加起来过亿吨。但真正有意思的不是这些巨无霸,是围着它们转的中小公司。府谷县有个做矿用电缆的老板,姓刘,厂房不大,两百来人,专供周边几个矿。他跟我说,矿上采购认关系也认资质,他花了三年才把煤安认证跑下来。“那会儿跑北京跑了十七趟。”这话他重复了两遍,不是抱怨,是觉得值。
能源往下游走,化工公司就冒出来了。榆横工业园里,中煤榆林能化、延长石油榆林煤化,这些名字听着像国企总部,实际上厂区大得开车绕一圈要二十分钟。做聚烯烃的、做甲醇的、做乙二醇的,管道在空中架着,晚上看像钢铁森林亮着灯。但化工这行有个特点——大公司吃肉,小公司喝汤。做催化剂的小厂、做阀门维修的、做危化品运输的,全在产业链缝隙里活着。有个做防腐涂料的,厂子在麻黄梁,就六个人,一年能做八百多万的营收,客户名单里全是化工巨头。
建筑公司是另一大块。榆林前些年城建猛,本地建筑公司注册了上千家。但真正能接到政府项目的,就那么几十家。我认识一个在榆阳区做市政工程的,他说现在不比以前,垫资压力太大,一个项目干完,审计审半年,回款再拖半年。“看着中标金额大,实际到手的利润薄得像纸。”他去年转行做了建材租赁,把脚手架和模板租给同行,反倒稳当些。
农业公司容易被忽略。榆林是小杂粮主产区,定边、靖边的荞麦、糜子,过去是农民自己种自己卖。现在有公司做深加工了。定边一家做荞麦挂面的,把生产线开到了乡镇上,雇了几十个当地妇女包装。老板是个返乡的年轻人,他说最头疼的不是生产,是物流。“一车货发到西安,运费比挂面本身还贵。”这话听着夸张,但算算榆林到西安的公路运价,差不多是实情。
还有一类公司,不算大,但活得滋润——做能源配套服务的。比如测井、录井、井下作业,这些活大公司不爱干,嫌琐碎,但离了又不行。神木有个做井下定向钻探的,团队不到三十人,一年接十几个矿的活。老板原来是矿上的技术员,出来单干五年,买了三台钻机。“这行靠技术吃饭,关系是敲门砖,但活干不好,下次没人找你。”他说这话时正在修钻头,手上全是机油。
榆林公司有个共性:低调。老板们很少接受采访,不爱宣传,名片上印的往往是“总经理”三个字,连公司全称都懒得写。一个做兰炭的老板跟我说:“挣了钱自己知道就行,嚷嚷什么。”这种性格跟地域有关,黄土高原上的人,务实,不喜张扬。但这也导致外界对榆林公司的了解,往往停留在“煤老板”三个字上,其实底下丰富得多。
这两年有个新变化——做新能源的公司多起来了。光伏、风电,榆林光照和风力资源都好。但本地公司切入的,多是安装和运维,核心设备还是从外面买。有个做光伏支架的,在靖边设了厂,生意不错,但他说原材料钢卷要从山西运,成本下不来。“要是本地有钢厂就好了。”这话不知道是说给我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榆林的公司生态,像这里的黄土——表面看沟壑纵横,底下埋着东西。你不到现场,光看工商注册数据,看不出门道。那些数字背后,是一个个具体的人,在具体的行当里,挣具体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