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某个下午，空间我蹲在电脑前等《qq空间捕鱼达人》加载。捕鱼那会学校机房电脑配置烂，达人flash一卡一卡的空间，但全班四十多个人的捕鱼QQ空间里，几乎人人都在养鱼。达人

这游戏其实简单到离谱。空间你点一下屏幕，捕鱼炮台就朝那个方向打一发，达人网子撒出去，空间捞着几条鱼就加几分。捕鱼没有剧情，达人没有任务，空间连背景音乐都是捕鱼单调的泡泡音效。可偏偏就是达人这种无聊，让我和同桌耗掉了整个学期的午休时间。他总爱攒金币换激光炮，我则喜欢用最便宜的小炮慢慢磨，两人为了“哪种打法更划算”能争一节课。现在想想，那哪是玩游戏，分明是在比谁更有耐心。

空间版和后来手机上的捕鱼大不相同。它嵌在QQ空间那个花花绿绿的页面里，左边是好友动态，右边是游戏窗口。你正专心瞄准一条灯笼鱼，突然“滴滴滴”弹出一个好友消息：“在吗？帮我偷个菜。”你得先切出去偷完菜，再回来继续打。游戏也不暂停，鱼群照样游，金币照样扣。这种一心二用的体验，倒成了它最独特的记忆点。不像现在的游戏，恨不得把你整个人吸进屏幕里。

养鱼最上头的时刻，是攒够钱买下那条金色鲨鱼的时候。那东西在空间里会绕着你的鱼缸转圈，每次路过都闪一下光，跟个暴发户似的。我为了它省了整整两周的早饭钱，充值买了道具卡。结果买完第二天，同桌跟我说他昨晚用免费抽奖抽到了同款。那一刻我差点把鼠标摔了。但气归气，晚上回家还是忍不住打开空间，看着那条金鲨鱼在缸里游来游去，心里又莫名舒坦。

后来这游戏怎么没的？我也说不上来。大约是某个学期开始，大家突然都不讨论鱼了，转而聊起CF和DNF。空间里的鱼缸渐渐没人喂食，鱼全饿死了，留下一缸浑浊的水。再后来，QQ空间改版，那个游戏入口直接消失了。我甚至没来得及截图留念。

前阵子翻旧电脑，居然找到一个当年录的游戏视频。画面糊得看不清鱼的样子，但背景里我妈喊我吃饭的声音倒是清清楚楚。我盯着看了很久，忽然意识到，那会我总嫌游戏加载太慢，现在却巴不得它永远加载不完。毕竟加载完毕之后，鱼会死，金币会清零，连那个天天和我比谁鱼多的同桌，也早就躺在微信通讯录里，三年没说过一句话了。

捕鱼达人的玩法早过时了，但那种靠在椅背上，听着风扇嗡嗡转，等一条虚拟鲨鱼游过屏幕的下午，可能比任何一条真鱼都活得长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