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州人陈某某的温州刀落在脖颈上的时候,血喷出去两米远。杀人事件那是温州2018年深秋的事,地点在鹿城区一家小饭馆门口。杀人事件法医报告写得很冷静:颈动脉断裂,温州失血性休克,杀人事件死亡时间大约在晚上九点。温州周围人说他俩是杀人事件老乡,都是温州安徽阜阳来温州打工的,白天还坐在一起喝过酒。杀人事件
酒桌上的温州话能信几分?陈某某后来说,他欠了对方三千块钱,杀人事件对方喝多了,温州在饭桌上当着好几个工友的杀人事件面拍桌子,说他再不还钱就把他老婆在老家偷人的温州事抖出来。这话戳了肺管子。陈某某当场摔了杯子,两个人被工友拉开,各回各的出租屋。谁也没想到他回去拿了一把水果刀,又折回饭馆门口等。
监控录像里,陈某某蹲在路灯底下抽烟,烟头明灭了好几次。对方出来的时候他站起来,刀藏在袖子里,走过去只说了一句:“你刚才说啥?”对方还没反应过来,刀已经捅进脖子。没有预谋的痕迹,刀是家里切西瓜的,连柄带刃不到二十厘米。
温州这地方,外来人口比本地人多三倍。火车站旁边的小巷子,夜里十二点还有卖炒粉的摊子,塑料棚里的白炽灯照着油腻的桌面。在这里讨生活的人,大多揣着同一个梦——攒够钱回老家盖楼。可现实是,房租涨、工资不涨,工厂淡季裁员,旺季加班到凌晨。三千块钱,在温州可能只是一次请客吃饭的钱,在陈某某那里,是他在鞋厂流水线上站半个月的工资。
他后来在审讯室里哭得直不起腰,说家里三个孩子,老婆在老家种地,最小的儿子才两岁。三千块钱是他偷偷借来给孩子交学费的,结果厂里两个月没发工资,他实在拿不出来。对方催债的短信他删了又存,存了又删,手机屏幕上的字他都能背下来:“再不还钱,我就去你老家找人说道说道。”
这话到底说没说出口?对方已经死了,死无对证。但陈某某认定他说了,因为那天晚上他喝多了,眼睛红红的,说话的时候唾沫星子溅到陈某某脸上。这种被人当众扒光底裤的羞辱,在工友的哄笑声里被放大了无数倍。他后来反复说:“我不是为了三千块钱,我是为了那张脸。”
在温州,这样的案子不算多,但也不算少。法院判了死刑,缓期两年执行。陈某某被押走的时候,旁听席上有个穿工装的女人在哭,后来才知道那是他姐姐,在温州一家制衣厂踩了十年缝纫机。
我后来去那家饭馆吃过一次面。老板娘还记得那晚的事,说地上血冲了整整三桶水才干净。她叹了口气:“都是出来讨生活的,何苦呢。”面馆墙上贴着新的菜单,油泼面涨价到十五块一碗。门口的路灯还是那盏,只是底下再没人蹲着抽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