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里有人发了一张图,满屏画面上是情包一只柴犬被捏住脸颊,眼睛瞪得溜圆,满屏配文就四个字母:ohohohohohoh。情包三秒之内,满屏下面整整齐齐跟了二十多条一模一样的情包表情包。没人打字,满屏没人问“怎么了”,情包所有人都在复制粘贴同一张图。满屏我盯着屏幕看了半天,情包突然觉得这个场景比任何段子都好笑——我们好像进入了一个“ohohohohohoh”就能完成全部社交的满屏时代。
这种满屏ohohohohohoh的情包表情包,最早是满屏从哪儿冒出来的,我真说不准。情包印象里是满屏某个短视频评论区,有人发了张猫猫张嘴的截图,嘴型刚好卡在“oh”的发音上,然后底下就开始接龙。一个oh不够,要ohohohohohoh,六个起步,上不封顶。后来演变成各种动物、各种人物、各种画风,只要嘴巴张得够圆,眼睛瞪得够大,都能塞进这个模板。柴犬、橘猫、土拨鼠、甚至海绵宝宝里的鱼,全被拉来当ohohohohohoh的代言人。
有意思的是,这个表情包几乎没有传递任何具体信息。它不表达开心,不表达愤怒,不表达赞同或反对。你发一个ohohohohohoh,对方回一个ohohohohohoh,对话就结束了。但奇怪的是,谁也没觉得冷场。相反,那种“我知道你在oh,你也知道我在oh,我们都知道oh本身没意义”的默契,反而让气氛变得轻松。我有个朋友管这叫“情绪占位符”——就像开会时有人先“嗯”一声,不代表同意,只是表示“我还在听”。
上个月我在一个游戏群里观察了一整晚。晚上十一点,有人发了一张ohohohohohoh的图,三分钟内群里刷了上百条。没有人聊游戏,没有人问“打不打”,就是纯oh。我试着插了一句“你们在oh什么”,结果被淹没了。后来我学乖了,也发了一张ohohohohohoh,立刻有人回了我一个同样的。那一刻我居然有点感动——就像在陌生城市里,有人对你点了点头。
当然,也有人受不了这个。我另一个朋友,做设计的,每次看到满屏ohohohohohoh就头皮发麻。她说这跟复读机有什么区别,毫无信息量,纯粹浪费流量。她退了好几个群,理由是“不想看一群成年人学婴儿张嘴”。我能理解她的烦躁,但我觉得她没抓住重点。ohohohohohoh本来就不是用来“说事情”的。它更像一种背景音,类似酒吧里的白噪音。你不需要听懂每一句,但你知道那里有人在。
仔细想想,这种表情包能火,跟它的“低门槛”脱不了干系。打字要组织语言,发语音要顾忌语气,发别的表情包还得挑一个合适的。ohohohohohoh不用挑,不用想,不用怕发错。它把所有社交压力都卸掉了。你发一个,我发一个,大家就完成了一次“我在场”的确认。比“在吗”轻松,比“哈哈”真诚,比“收到”有人情味。
不过我也发现一个现象:ohohohohohoh用多了,人会变懒。有次我想跟朋友说一件正经事,打了半天字,删了,最后发了一张ohohohohohoh。对方回了一张ohohohohohoh。事情没聊成,但我也没觉得多遗憾。这大概就是它的副作用——你习惯了用oh代替一切,慢慢就忘了怎么好好说话。但话说回来,在这个连点赞都嫌累的年代,能有人愿意跟你ohohohohohoh,已经算不错了。
所以下次你再看到满屏ohohohohohoh,别急着皱眉。那不是无聊,那是一种极简版的“我在”。就像原始人围着火堆嗷嗷叫,叫的是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大家都在叫。你叫一声,我叫一声,夜就没那么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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