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蹲在四合院东厢房的渗透墙根底下,手里攥着半块贴饼子,合院化生嘴里嚼着咸菜疙瘩,曹贼眼睛却盯着中院那棵老槐树发呆。渗透傻柱又在那儿耍横了,合院化生拎着饭盒从食堂回来,曹贼嘴里骂骂咧咧说秦淮茹又偷了他半勺猪油。渗透这戏码我看了仨月,合院化生比电视里放的曹贼《渴望》还腻歪。
可问题在于——我他妈是渗透穿进来的。
那天睁眼就在这间漏风漏雨的合院化生破屋里,原主是曹贼个街道工厂临时工,爹妈双亡,渗透留了间西耳房和十二块八毛的合院化生存款。系统?曹贼没有。金手指?想得美。唯一的外挂是我看过八遍《情满四合院》,连傻柱跟许大茂打架先出哪只脚都记得清清楚楚。
头一个月我装孙子。棒梗偷我晾的萝卜干,我忍了;贾张氏指桑骂槐说我“绝户命”,我当没听见;许大茂往我门口泼洗脚水,我拿炉灰盖住就完事。院里人都说新来的小曹是个软蛋,比何雨柱还不如——至少傻柱还敢跟人抡拳头。
他们不知道我在等什么。
1965年秋天,街道办王主任来通知:轧钢厂招临时工,表现好能转正。傻柱在食堂颠大勺,许大茂在放映队耍嘴皮子,易中海在车间当八级钳工。我递了根大前门给王主任,说我想去仓库扛大包。她愣了:“小曹你身子骨行吗?”我拍拍胸脯:“您放心,我有的是力气。”
仓库保管员老刘头爱喝酒。我头个月工资十八块五,花三块二买了瓶二锅头,又搭上半斤猪头肉。老刘头喝得满脸通红,拍着我肩膀说:“小曹你这人实在。”第二个月他教我认料单,第三个月他让我替他盘库。我拿个破本子,把每个螺丝钉的型号数量记得比自家存折还清楚。
傻柱还在跟秦淮茹拉扯那点破事的时候,我已经摸清了全厂三千七百种物料的库存。许大茂在放映队跟女同事逗闷子的时候,我把积压三年的废旧轴承擦得锃亮,重新登记入账。易中海在车间教育徒弟“做人要本分”的时候,我帮采购科李科长找着了急用的进口密封圈——那玩意儿在角落吃灰两年了,账上根本没记录。
转正通知是腊月二十三下来的。小年那天我拎着两条带鱼进了中院,傻柱正蹲在门口啃冻柿子。他斜我一眼:“哟,曹临时工,不过了?”我把带鱼往他家窗台一搁:“柱哥,以后叫我曹师傅。”他柿子掉地上,黄澄澄的冰碴子溅了一裤腿。
真正让我“化生曹贼”的是六六年春天。厂里搞增产节约,我写了份《仓库物料分类管理建议》,其实就是把现代物流那套ABC分类法改巴改巴。李科长往上递,半个月后我成了仓库副主任,管着十二个人。傻柱还在食堂跟马华较劲谁切的肉片薄,许大茂因为放错胶片被停职检查,易中海在车间大会上念检讨——他徒弟操作失误废了批活,他得担责。
那天晚上我坐在屋顶上喝北冰洋。秦淮茹在底下喊:“小曹!棒梗说想跟你学认字!”我低头看她,月光底下那张脸还是好看的,可我已经不是那个偷看她晾内衣的傻小子了。我冲她晃晃瓶子:“秦姐,明天让他来,我教他打算盘。”
傻柱在屋里摔了碗。我听见了,但没动。这四合院就像个棋盘,以前是易中海执黑,傻柱执白,许大茂在旁边掀棋盘。现在?现在我说了算。不是因为我多厉害,是因为他们还在演那出家长里短的戏,而我他妈早换台了。
后海的风吹过来,带着点腥味。我摸了摸兜里那张“先进工作者”奖状,纸边有点扎手。明天还得去厂里,李科长说可能提我当正主任。傻柱?让他接着跟秦淮茹耗吧。许大茂?放映队那点破事够他喝一壶。至于易中海——他那个“道德标杆”的人设,在废品率面前屁都不是。
我跳下房顶,踩碎了一片瓦。贾张氏在屋里骂:“哪个挨千刀的——”我敲敲她窗户:“张奶奶,明儿我帮您修。”屋里立刻没声了。你看,这院儿里的人就这样,你硬了,他们就软了。
回屋点上灯,桌上摆着半瓶二锅头和老刘头送的花生米。我倒了杯酒,对着墙上那张破镜子举了举:“曹建军同志,恭喜你,成功渗透。”镜子里的人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窗外傻柱又在唱《沙家浜》,跑调跑得没边儿。我一口闷了酒,辣得直咧嘴。
爽吗?爽。但这才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