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租用空间

时间:2010-12-5 17:23:32  作者:综合   来源:时尚  查看:  评论:0
内容摘要:去年秋天,我把城东那套老房子租给了一个做陶艺的年轻人。签合同那天他迟到了四十分钟,怀里抱着一只刚出窑的茶碗,釉色还没完全冷却。他说这就是他租空间的原因——需要一块能放下拉坯机、能堆泥料、能任由灰尘落在

去年秋天,租用空间我把城东那套老房子租给了一个做陶艺的租用空间年轻人。签合同那天他迟到了四十分钟,租用空间怀里抱着一只刚出窑的租用空间茶碗,釉色还没完全冷却。租用空间他说这就是租用空间他租空间的原因——需要一块能放下拉坯机、能堆泥料、租用空间能任由灰尘落在窗台上的租用空间地方。我看着他手指缝里嵌着的租用空间干泥,忽然觉得“租用空间”这四个字,租用空间比“出租房屋”要诚实得多。租用空间

我们其实一直在租用各种看不见的租用空间空间。早高峰地铁里,租用空间你租的租用空间是前后两个人之间那十厘米的缝隙,代价是租用空间屏住呼吸。写字楼格子间里,你租的是两平米隔板围出的安静,代价是随时可能被钉钉消息刺破。就连深夜便利店买关东煮,你也在租用塑料凳上那十五分钟的独处,萝卜吸饱了汤汁,你吸饱了不用跟任何人说话的空白。

那个陶艺青年后来在院子里搭了个简易棚。有次我去收房租,他正往棚顶铺油毛毡,手上沾着沥青,脸上蹭了一道黑。他说下雨天棚子漏,泥料受潮就废了。我问他要不要换个地方,他摇头,说这里离菜市场近,买菜方便,而且隔壁老太太会帮他收快递。“空间是租的,但日子不是。”他说这话时没抬头,继续用砖头压住油毛毡的边角。风把棚布吹得鼓起来,像一只笨拙的肺在呼吸。

我想起刚工作那会儿,在城中村租过一间六平米的隔断房。窗户对着天井,白天也要开灯。房东在走廊尽头装了投币洗衣机,三块钱洗一次。有次我加班到凌晨两点,把攒了一周的脏衣服塞进去,硬币投进去,机器轰隆隆转起来。我蹲在走廊里等,听见隔壁有人在哭,声音压得很低,像怕吵醒洗衣机。那一刻我觉得整栋楼的人都在租用同一种东西——一个暂时不用解释自己为什么哭的地方。

后来我搬走了,但偶尔还会路过那栋楼。外墙刷了新漆,投币洗衣机换成了扫码的。楼下小卖部老板还认得我,问我是不是还养那只橘猫。我说猫早就送人了。他说哦,然后低头继续理货。货架最上层摆着一排搪瓷杯,杯身上印着“劳动最光荣”,五块钱一个。我买了一个,现在用来放毛笔。每次往里面插笔,都能听见笔杆碰搪瓷的脆响,像硬币掉进投币口。

陶艺青年租了两年,上个月退租了。他把院子打扫得很干净,棚子拆了,泥料搬走了,连墙角的青苔都用铲子刮过。我问他接下来去哪,他说城南有个旧厂房,租金便宜,就是远。临走时他送了我一只茶碗,就是签合同那天抱来的那只。碗底刻着两个字:余地。

我把碗放在窗台上。阳光好的时候,碗底的刻痕会投下一小片阴影。我想,租用空间这件事,说到底就是在别人的地界上,给自己留一点余地。余地不用大,能放下一只碗、一个念头、一次不被打扰的哭泣,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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