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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丰煤矿的破鞋娘们

时间:2010-12-5 17:23:32  作者:娱乐   来源:综合  查看:  评论:0
内容摘要:华丰煤矿的澡堂子下午三点半准时开门,女人们拎着塑料筐往里挤,筐里塞着毛巾、肥皂、换洗内衣。水汽一蒸,整个更衣室弥漫着硫磺皂和汗酸混合的气味。赵红梅总是最后一个到,她男人上个月在井下被矿车轧断了三根手指

华丰煤矿的华丰澡堂子下午三点半准时开门,女人们拎着塑料筐往里挤,煤矿们筐里塞着毛巾、鞋娘肥皂、华丰换洗内衣。煤矿们水汽一蒸,鞋娘整个更衣室弥漫着硫磺皂和汗酸混合的华丰气味。赵红梅总是煤矿们最后一个到,她男人上个月在井下被矿车轧断了三根手指,鞋娘矿上赔了两万八,华丰她不用再掐着点给男人做饭,煤矿们时间突然多出一大截。鞋娘

她脱衣服的华丰动作很慢,慢到旁边几个年轻媳妇故意把水龙头开得哗哗响。煤矿们赵红梅知道她们在等什么——等自己脱掉那件洗得发白的鞋娘碎花衬衫,露出后背上一道从肩胛骨斜劈到腰窝的疤。那是去年冬天她男人喝多了,抄起铁锹拍的。当时她光着脚跑出家门,踩在煤渣路上,脚底板扎进三块碎煤,到现在走路还微微跛。

“红梅姐,搓背不?”说话的是刘翠,矿上食堂帮厨的,嗓门大得能盖过水泵房。赵红梅点点头,把毛巾递过去。刘翠的手劲大,搓得她后背火辣辣的,搓到那道疤时顿了一下,又若无其事地继续。赵红梅盯着对面墙上那面裂了缝的镜子,镜子里映出十几个赤条条的女人,有的在往身上打肥皂,有的蹲在地上洗头发,泡沫顺着地漏流走,带着煤灰的黑色。

这些女人大多没工作,男人下井,她们就在家属“留守”。矿上每月发八百块家属补助,够买米买面,不够买一件像样的羽绒服。于是有人开始往井口跑——给夜班工人送包子,五块钱一笼,顺带卖点别的。赵红梅试过一次,那男人塞给她二十块,手直接往她裤腰里伸。她跑了,包子撒了一地,第二天全矿都传开了,说赵红梅“装清高”。

其实她不是没想过。男人断了手指后脾气更坏,半夜疼醒了就踹她下床,骂她是“丧门星”。两万八的赔偿金攥在男人手里,她连买包卫生巾都要伸手要钱。上个月她偷偷去镇上诊所问过,取环加流产一共三百,她掏不出。这事她谁也没说,连刘翠都没告诉。

澡堂里的水越来越烫,有人开始骂锅炉房的老张头又烧过了头。赵红梅冲完身上的肥皂沫,走到角落的条凳上穿衣服。刘翠跟过来,压低声音:“红梅,井口那个老周,昨儿问我你有没有意思。他说一个月给一千五,就晚上陪他说说话。”赵红梅系扣子的手停了一下。老周是掘进队的队长,五十多岁,老婆瘫在床上三年了。

“你回他,一千八。”赵红梅说完自己先愣了。刘翠也愣了,随即咧嘴笑:“行,我去说。”赵红梅把湿毛巾拧干,塞进塑料筐。筐底有一张皱巴巴的十块钱,是昨天男人扔在地上让她捡的,她没捡,男人踹了她一脚,她自己捡起来了。现在这十块钱贴在筐底,像一块洗不掉的煤斑。

走出澡堂时天已经擦黑,矿区的路灯还没亮,远处井架上的灯像一串悬在半空的珠子。赵红梅跛着脚往家走,路过井口时看见老周蹲在铁轨边抽烟,烟头一明一灭。她没停步,但把塑料筐换到左手,右手空出来,在裤缝上蹭了蹭。风从井口灌下来,带着地底深处的潮气和煤尘,吹得她衬衫贴在身上,那道疤隔着布料隐隐发烫。

家里灯黑着。男人大概又去工友家喝酒了。赵红梅摸黑把湿毛巾搭在铁丝上,听见隔壁传来电视机的声音——是矿上闭路电视转播的天气预报,女播音员说“明天晴,偏北风三到四级”。她站在黑暗里,忽然想起自己已经三个月没来例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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