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灯把无影区照得发白,血腥残金属托盘上摆着十二号手术刀、忍系咬骨钳、血腥残止血纱布。忍系这不是血腥残恐怖片片场,是忍系某三甲医院骨科手术室。我站在观摩区,血腥残隔着玻璃看主刀医生用电动摆锯切开患者胫骨——那声音像在锯湿木头,忍系但更清脆,血腥残带着骨皮质崩裂的忍系细微噼啪。
护士递来骨蜡,血腥残黄色半透明,忍系像块太妃糖。血腥残医生捏下一小块,忍系按在骨髓腔渗血处,血腥残血立刻止住。这玩意儿我小时候玩过,现在看它被按进活人的骨头里,胃里翻了一下。麻醉师抬头看我,口罩上方眼睛带着笑:“第一次看?”我点头,他没再说话,继续盯着监护仪上的数字。
骨刀凿进椎体时,主刀医生手腕发力,像木匠凿榫眼。每一下都有闷响,顺着手术床传过来,震得我脚底发麻。有个实习护士手抖了一下,器械护士瞪她一眼,那眼神比手术刀还利。患者趴着,背上被拉开二十厘米的口子,肌肉用拉钩向两边扯着,露出白森森的棘突——那颜色真白,白得不像活物该有的东西。
止血用的是电凝,滋滋冒烟,空气中飘起烤肉味。我咽了口唾沫,旁边巡回护士递给我一个口罩:“戴两层,能挡点味儿。”我这才发现自己把口罩拉到下巴了。她没笑话我,只是又指了指垃圾桶边上的黄色袋子:“等下那块椎板要送病理,你要看吗?”我说不了,她耸耸肩,转身去补液。
最狠的是截骨矫形那台。术前谈话我听过,家属签字时手在抖,医生画了条线,说从这里切掉一段,腿就能直。现在那条线变成真的了——摆锯推过去,骨屑飞溅到手术衣上,像细雪。主刀医生停下来,拿骨膜剥离子刮了刮断端,检查对合情况。他动作很轻,像在摸一件瓷器,跟刚才锯骨头的狠劲儿判若两人。
术后我跟医生聊了两句。他说骨科手术是“暴力美学”,要敢下手,也要收得住。“你看着血腥,其实每个动作都有数。锯多深,凿多猛,心里得有尺子。”他摘了手套,手指上有道陈年疤痕,“干了二十年,最怕的不是血,是手抖。”
器械护士在清洗那堆工具,咬骨钳上还卡着一小块骨片。她拿镊子挑下来,扔进锐器盒,动作熟练得像择菜。我盯着那块骨片,想起术前谈话时患者说:“大夫,您尽管治,我不怕疼。”
现在他趴在病床上,麻药还没过,呼吸平稳。床边监护仪滴答响着,血袋挂着,暗红色液体一滴一滴往下走。病房窗户开着条缝,风吹进来,消毒水味淡了些。
血腥吗?确实血腥。但那种血腥里没有恐怖片的恶意,全是活人求生的本能。手术刀切开的是皮肉,合上的是希望。我走出医院时,天快黑了,急诊那边又推进来一个车祸伤者,护士跑着接应,白大褂下摆翻飞,像一群扑火的蛾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