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济南火葬场的招聘启事贴在门口公告栏里，白纸黑字，A4纸，打印得整整齐齐。没人围观。偶尔有来办事的家属扫一眼，眼神立刻移开，像被纸边烫了似的。 招聘岗位就仨：遗体接运工、火化工、整容师。月薪八千到一万二

济南火葬场的济南招聘启事贴在门口公告栏里，白纸黑字，火葬A4纸，场招打印得整整齐齐。济南没人围观。火葬偶尔有来办事的场招家属扫一眼，眼神立刻移开，济南像被纸边烫了似的火葬。

招聘岗位就仨：遗体接运工、场招火化工、济南整容师。火葬月薪八千到一万二，场招五险一金，济南包吃住。火葬条件不高，场招初中以上学历，能吃苦，心理素质过硬。就这，报名的人还是寥寥。

我认识一个在里面干了六年的火化工，姓周，四十出头，瘦，话少。他跟我说，这活儿最难的从来不是技术。炉子操作，三个月就熟了，闭着眼都能调温控。难的是家属在门口哭，哭得撕心裂肺，你得当没听见，该干嘛干嘛。有一次，一个老太太非要看最后一眼，遗体已经推进炉子了，她趴在地上从炉门缝隙往里看，周师傅站在旁边，手不知道往哪儿放。

“你说这时候我说什么？”他挠挠头，“我说‘阿姨，节哀’？她听不进去。我说‘您别看了’？我凭什么拦着人家。我就站着，站着就行。”

接运工更累。不是体力上的累，是心累。半夜出车去小区，死者是独居老人，邻居闻到味儿才报的警。他们到了，得先把门撬开，然后侧着身进去，因为地上有东西，水渍，也可能是别的什么。搬遗体的时候要用特制的袋子，拉链拉上，不能多看。有一次年轻的小伙子干完活，蹲在车旁边干呕了半小时，第二天就辞职了。

但工资确实高。在济南，普通文员一个月三四千，这活儿直接翻三倍。而且没那么多办公室政治，不用看领导脸色，也不用写那些没用的周报。周师傅说，他以前在工厂干过，车间主任天天找他麻烦，现在倒清静了，就是跟死人打交道，比跟活人打交道省心。

整容师是个女的，姓刘，三十岁出头，化了淡妆，看不出来是干这行的。她跟我说，最难的不是车祸那种面目全非的，那种反而好办，反正家属也认不出来，按照片修就行。最难的是小孩子，小小的，躺在那里，皮肤还是软的。她每次都得深吸一口气，手不能抖。她包里常年带着薄荷糖，不是自己吃，是给家属吃的——有些家属哭到低血糖，头晕，她递一颗过去，人家接过来，也不说谢，就是含着，慢慢平静下来。

招聘启事上写着“心理素质过硬”，这五个字太轻了。什么叫过硬？就是晚上下班回家，还能正常吃饭，正常跟老婆孩子说话，不把白天的事带进梦里。周师傅说他前三年都在做梦，梦见炉火，梦见那些脸。后来就习惯了，梦也不做了，倒头就睡。

说实话，这活儿不是谁都能干的。不是嫌脏，也不是怕鬼，是受不了那种气氛——死亡的味道，在空气里黏着，甩不掉。但总得有人干。你想想，哪一天轮到咱们自己家里人走了，谁去接？谁去送？谁去把那张脸修得体面一点，让亲戚朋友看了不至于太难过？

就这些人。

招聘启事还贴在公告栏里，风一吹，角上卷起来一点。没人撕，也没人再往上贴新的。缺人，但一直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