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历投到第七十三份的求职时候,陈默把邮箱刷新了一遍。求职收件箱里躺着两封新邮件,求职一封是求职系统自动回复,另一封写着“感谢您的求职关注,我们已将您的求职资料录入人才库”。他盯着“人才库”三个字看了几秒,求职把手机扣在桌上。求职隔壁工位的求职同事探头问中午吃什么,他说随便。求职其实他连早饭都没吃,求职胃里像塞了团湿棉花。求职
这是求职陈默待业的第四个月。前三个月他还能安慰自己“金三银四”,求职现在五月都快过完了,求职招聘软件上那些岗位像是被谁按了暂停键。他学的是机械设计,毕业那年进了一家做非标自动化的小厂,干了两年半,画图、跟产、调试,什么都干。老板跑路那天,他还在车间里改图纸,直到供应商堵在门口要钱,才知道公司账上早就空了。
刚开始找工作那阵子,陈默挺有信心。他把参与过的项目一条条列出来,连调试时改过的气缸型号都写上了。投出去的简历像石子扔进深潭,偶尔冒个泡,大多是已读不回。有次面试一家做锂电设备的企业,技术主管翻着他的作品集问:“你这些项目周期都太短了,有没有从方案到量产全程跟下来的?”陈默想说有,但那个项目做了八个月,最后因为客户砍预算,连样机都没验收。他张了张嘴,说“大部分环节都参与了”。主管点点头,在评分表上划了个勾,让他回去等通知。
等通知是最磨人的。手机一响就心跳加速,接起来不是推销贷款就是问要不要提升学历。陈默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简历写得太老实。他问前同事借了份模板,把“负责”改成“主导”,把“参与”改成“独立完成”。改完又觉得心虚,那些项目他确实做了,但说“主导”总像偷了别人的功劳。最后他还是用回了原来的版本,只是在自我评价里加了一句“能接受出差和加班”。
转机出现在一个下雨的周二。陈默去人才市场碰运气,摊位比求职者还少,转了一圈只投出去两份。出来的时候雨下大了,他躲在公交站台下翻手机,看到大学室友发来的消息:“我们公司在招人,做半导体设备的,你要不要试试?”室友在苏州,陈默在深圳。他犹豫了两秒,回了句“发我看看”。
岗位是机械工程师,要求三年以上经验,熟悉真空系统和精密传动。陈默没做过半导体,但他拆过真空泵,也装过直线模组。他把简历重新调了一遍,把跟真空沾边的项目往前挪,又花了一晚上看室友发来的产品手册。视频面试那天,他特意借了件衬衫,摄像头对着白墙。技术总监问的问题很细,从O型圈选型到导轨预压,陈默答得磕磕绊绊,但每个问题都接住了。最后总监问:“你之前没做过半导体,为什么觉得自己能胜任?”陈默想了想说:“设备原理是通的,我学东西快,而且我现在特别需要一份工作。”
电话是三天后打来的。HR说面试通过了,薪资比预期低一点,问他能不能接受。陈默说能。挂掉电话他坐在出租屋的床上,窗外还在下雨,楼下便利店在放一首老歌。他给室友发了条消息:“过了,谢了。”室友回了个笑脸,说“来了请你吃饭”。陈默把手机扔到一边,突然觉得胃里那团湿棉花散开了。他起身去烧水,发现水壶里还剩半壶昨天的凉白开,倒进杯子里,一口喝完了。
入职那天陈默提前半小时到了公司。园区很大,他绕了两圈才找到正确的楼。刷卡进门的时候,前台姑娘抬头看了他一眼,说“新来的吧,工位在左手边第三排”。他走过去,桌上摆着一台旧电脑和一本空白的笔记本。隔壁工位的人正在打电话,声音很大,像是在跟供应商吵架。陈默坐下来,打开电脑,桌面是默认的蓝色背景。他想了想,把简历文件夹从U盘里拖出来,删掉了“求职”两个字,改成了“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