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阳实验学校那栋教学楼的潮阳天台,铁门又锁上了。实验事件这是学校坠楼事件发生后的第三天。我站在校门口,坠楼看见几个穿校服的潮阳学生低头快步走过,没人朝那栋楼多看一眼。实验事件保安比平时多了两个,学校眼神警觉地扫视每个靠近的坠楼人。
事情发生在周二下午。潮阳初一学生小林(化名)从教学楼五楼坠落,实验事件送医后不治。学校官方通报只有一句话:“排除刑事案件可能。坠楼”没有细节,潮阳没有原因,实验事件没有后续。学校朋友圈里流传的聊天记录截图很快被删除,本地论坛的讨论帖点进去显示“已关闭”。
我找到了小林同班的一个男生。他犹豫了很久才开口:“那天中午她还问我借了修正带,说下午要订正数学卷子。”男生顿了顿,“她成绩中等,平时话不多。上周月考排名掉了十几名,班主任找她谈过话。”
“谈了什么?”
“不知道。但那天之后她就不太对劲,课间也不出去,趴在桌上。”男生突然压低声音,“我们学校每个月都有排名榜,贴在走廊上,从第一名到最后一名全公开。她名字在中间偏下位置,每次路过都能看见。”
潮阳实验学校在本地以严格出名。早上六点四十到校,晚上九点半放学,初三更晚。家长群里流传的说法是“进了潮实就等于半只脚踏进重点高中”。这种压力层层传递,最终落在每个学生头上。
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老师告诉我,学校有心理咨询室,但“基本没人去”。“去了会被同学看见,觉得你心理有问题。而且咨询师就是政治老师兼任的,大家更不敢说了。”
坠楼事件后,学校发了一封《致家长信》,强调“家校共育心理健康”。信里没有提小林的名字,没有提事发经过,只在末尾附了心理咨询热线。有家长在群里问“到底怎么回事”,班主任回复“以官方通报为准”。
我在校门口遇到小林母亲。她戴着口罩,眼睛红肿,手里攥着一个文件袋。“我要看监控,”她说,“学校说监控坏了,只给我看了一段走廊画面,天台上什么都没有。”她声音发抖,“我女儿早上出门还跟我说晚上想吃牛肉丸,怎么可能……”
话没说完,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她身边,下来两个人把她请上车。车门关上,很快开走。保安走过来问我找谁,我说路过。他盯着我看了几秒,转身走回岗亭。
那天傍晚,学校照常放学。学生们涌出校门,有人笑闹,有人低头刷手机。一个女生边走边背英语单词,声音很大:“abandon,放弃……”她重复了三遍。旁边同学推她一下:“别背了,烦不烦。”
教学楼五楼那扇窗关着,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操场上有班级在上体育课,跑步声、哨声、篮球砸地声混在一起。一切照旧,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是第二天早上,走廊上的排名榜不见了。班主任在班里说:“以后不贴了。”没人追问为什么。大家低头翻书,翻页声整齐而安静。
我离开时回头看了一眼。潮阳实验学校的招牌在夕阳下反着光,几个大字烫金,很亮。门口电子屏滚动着“热烈祝贺我校中考再创佳绩”。红色字体,一遍又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