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腊月二十八晚上，小区保安老周举着喇叭喊了三遍“禁放”，可九点刚过，东边空地上还是腾起一片金红色的光。几个年轻人缩在羽绒服里，举着手机拍视频，手里那根细长的银色管子正嘶嘶地往外喷火星——那是今年最火的“

腊月二十八晚上，网红烟花小区保安老周举着喇叭喊了三遍“禁放”，网红烟花可九点刚过，网红烟花东边空地上还是网红烟花腾起一片金红色的光。几个年轻人缩在羽绒服里，网红烟花举着手机拍视频，网红烟花手里那根细长的网红烟花银色管子正嘶嘶地往外喷火星——那是今年最火的“加特林”烟花，抖音上卖到三百八一支，网红烟花预售排到正月十五。网红烟花

网红烟花这东西，网红烟花火得有点邪门。网红烟花去年这时候大家还在抢“仙女棒”，网红烟花今年全换成了“水母”“爱心”“风火轮”。网红烟花我楼下小卖部老板进了两箱“超级水母”，网红烟花三天卖光，网红烟花进货价八十，转手卖一百五，净赚七千。他跟我说，这玩意儿成本其实就二十来块，贵在“网红”两个字——包装盒上印着李佳琦推荐，直播间里放个慢镜头，火星子像水母一样飘，配上BGM，谁看了不心动？

可你真正拿到手，会发现完全不是那么回事。我邻居王叔花四百块买了支“黄金瀑布”，点燃后确实喷出两米高的金色火星，可持续不到十秒就熄了，剩下半截管子冒着青烟。他骂骂咧咧说“四百块买了个响”，可第二天又去买了“冲天炮”，“反正过年嘛，图个乐”。

这背后其实是笔精明的生意账。烟花厂早摸透了年轻人的心理——要颜值、要社交属性、要“出片”。所以你看那些爆款，名字起得一个比一个浪漫，“星辰大海”“蓝眼泪”“孔雀开屏”，包装用渐变色镭射纸，点燃后必须能拍出慢动作视频，最好带点蓝紫色调。至于烧完剩多少灰、烟大不大，没人关心。有厂家甚至专门开发了“低烟配方”，就为了让你在小区楼下拍视频时不至于被保安追着骂。

但网红烟花也惹出了真麻烦。除夕夜我们这儿消防队出了三次警，全是烟花引燃绿化带。有个小伙子在楼道口放“窜天猴”，结果窜进五楼阳台，把人家晾的被子点着了。赔了三千块不说，还被派出所叫去教育了一顿。更糟的是那些劣质货，我表弟在路边摊买了把“网红加特林”，点着后枪管直接炸裂，碎屑崩到脸上，差点伤着眼睛。后来才知道，那摊主卖的“加特林”是拿普通烟花棒改装的，压根没经过安全检测。

其实我挺矛盾的。你说烟花有害吧，可年味儿确实需要这点儿声响和光亮。三十晚上我站在阳台上，看着远处零零散散升起的烟花，有的像柳树垂丝，有的像菊花炸开，虽然稀稀拉拉，但总比死气沉沉强。只是那些网红烟花，总觉得少了点儿小时候的味道——那时候的烟花笨笨的，引线烧得慢，你得蹲在旁边等半天，“嗤”一声冒个火星，再“啪”地炸开，整个过程像一场郑重的仪式。现在的烟花太“聪明”了，一键点燃，效果拉满，可看完就忘了，跟刷短视频一样，热闹完就没了。

昨天路过小区门口，看见老周正蹲在地上捡烟花壳子，嘴里嘟囔着“一个个的，都不听劝”。我问他今年放烟花的人是不是更多了，他叹了口气：“多啥呀，就是换了个花样。以前放‘大地红’，现在放‘网红炮’，该吵的还是吵，该危险的还是危险。”他捡起一个“水母”的包装盒，上面印着“安全环保”，嗤笑一声：“环保？燃放的时候PM2.5照样爆表。”

我抬头看了眼天，灰蒙蒙的，分不清是雾还是烟。再过几天就是元宵，估计又有一波网红烟花要冲上热搜。反正我是不打算买了，倒不是怕贵，是怕那十秒钟的绚烂之后，剩下的只有一地的碎纸屑和满鼻腔的火药味。有些东西，还是留在记忆里比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