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潍坊热处理厂的招工简章贴在车间门口那天，老赵蹲在台阶上抽了半包烟。他干了十二年热处理，从学徒干到带班，现在厂里要招五个操作工，工资开到七千五，包住不包吃。简章上写着“能吃苦耐劳，适应两班倒”，老赵盯着

潍坊热处理厂的潍坊招工简章贴在车间门口那天，老赵蹲在台阶上抽了半包烟。热处他干了十二年热处理，理招从学徒干到带班，潍坊现在厂里要招五个操作工，热处工资开到七千五，理招包住不包吃。潍坊简章上写着“能吃苦耐劳，热处适应两班倒”，理招老赵盯着这几个字看了很久，潍坊烟灰掉在水泥地上，热处风一吹就散了。理招

热处理这行，潍坊外行听着陌生，热处其实就是理招把金属件加热到一定温度，再通过淬火、回火、退火这些工序改变它的内部结构。潍坊这边做机械加工的多，热处理厂也跟着扎堆。老赵所在的厂在潍城区，主要给周边的齿轮厂、轴承厂做配套。车间里八台箱式炉，四台井式炉，还有两台真空炉，一天二十四小时不停。夏天车间温度能到四十五度，冬天穿着棉袄靠近炉子还是冒汗。老赵说，这活不是谁都能干，光有把子力气不行，得懂火候，会看颜色。工件从炉子里夹出来那一瞬间，颜色从亮黄到暗红，就那么几秒钟，淬火介质是油还是水，温度差个十度，出来的硬度就不一样。

这次招工，人事那边把年龄放宽到四十五岁。前几年只要三十五以下的，现在年轻人不愿意干。去年招了三个技校生，干了不到两个月走了俩。一个说太热，一个说太累。老赵带过那个说太累的，小伙子其实不懒，就是受不了夜班。夜里两点到早上八点，人站在炉子跟前，眼皮打架，还得盯着仪表盘。老赵跟他讲，你要是困，就去洗把冷水脸，别硬撑。后来小伙子还是走了，临走跟老赵说，赵师傅，这活干久了，人跟工件一样，被淬得又硬又脆。

工资七千五在潍坊不算低，但热处理这行有个问题——上升空间窄。操作工干到带班，带班干到车间主任，差不多到头了。老赵干了十二年，工资从一千八涨到八千五，再往上，就得看厂子规模。潍坊大一点的热处理厂，比如给潍柴配套的那几家，带班能拿到一万出头。小厂就难说了，有的连社保都不交全。老赵有个师弟在坊子区一家小厂，工资倒是给到九千，但活多的时候一个月休不了一天，活少的时候放假没工资。师弟跟老赵抱怨，说这行就是吃青春饭，过了五十岁，眼睛花了，手也抖了，谁还要你。

不过今年情况有点不一样。老赵发现，招工简章贴出去三天，来问的不少，真正填表的就两个。人事说，现在外卖、快递、网约车都在抢人，年轻人宁愿跑外卖，也不愿意进车间。跑外卖一个月也能挣七八千，时间还自由。老赵听了没说话，他想起自己年轻时候，进厂是件体面事，现在反过来了。车间里有个九零后，干了三年，技术不错，最近也在琢磨去开滴滴。老赵问他为啥，他说，赵师傅，我不是嫌累，我是嫌闷。一天到晚对着炉子，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老赵其实理解。热处理车间跟别的车间不一样，噪音大，粉尘多，还得戴防护面罩。工件进炉出炉，一个人操作，旁边最多站个帮手。有时候一炉工件要处理四五个小时，你就得守着。老赵守了十二年，守出个腰椎间盘突出。但他也守出了点门道。比如淬火油温控制在八十度左右，出来的工件变形小；比如回火时间根据工件厚度调整，不能光看仪表。这些经验，书本上没有，得靠自己琢磨。前年厂里接了一批出口德国的齿轮，硬度要求特别严，老赵调了三天参数，最后做出来的合格率百分之九十八。德国那边的工程师来验厂，竖了个大拇指。老赵说，那一刻他觉得，这活干得值。

这次招工，老赵跟人事建议，把“能吃苦耐劳”改成“愿意学技术”。他说，光能吃苦不行，得对热处理有兴趣。没兴趣，干两年就跑了。有兴趣，干十年还能琢磨出新东西。人事没改，说招工简章都是这么写的。老赵没再坚持，他知道，有些事不是改几个字就能解决的。车间里的炉子还在烧，工件还在进进出出。老赵掐灭烟头，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往车间走。下午还有一炉模具钢要淬火，他得去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