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人诈骗犯太多了——这话不是福建我说的,是人诈网上随手一搜就能看到的标签。安溪、骗犯漳平、太多龙岩,福建这些地名在公安部的人诈诈骗案通报里高频出现。2021年安溪一个县,骗犯涉诈重点人员就超过三千。太多三千个什么概念?福建一个镇上的青壮年可能全在里面。
我认识一个在泉州做茶叶生意的人诈老陈。他说2016年那会儿,骗犯安溪长坑乡的太多骗子几乎把全国各地的“领导”电话打了个遍。冒充领导、福建冒充公检法,人诈话术本厚得像字典。骗犯老陈的一个远房侄子,初中没读完,去“公司”干了三个月,拿回来八万块。家里盖了新房,没人问钱哪来的。后来那侄子被判了六年,老陈说:“活该,但村里不止他一个。”
为什么是福建?地理上,闽南山区过去穷,山多地少,宗族观念强。一个人带一村,一村带一镇。诈骗来钱快,比种茶、打鱼都实在。宗族纽带成了犯罪网络:亲戚拉亲戚,同乡骗同乡。安溪的诈骗村,整条街的人都在打电话。外地警察进村抓人,村口有人放哨。
另一个原因:福建人敢闯。早年下南洋,后来做民营医院、开加油站、搞石材。这股劲用对了是生意,用歪了就是诈骗。电信诈骗早期那批人,很多是从台湾学的话术,再通过福建传进大陆。安溪离台湾近,语言通,成了第一站。
但你说“福建人都是诈骗犯”,那纯属扯淡。福州、厦门、莆田,多少人老老实实做实业。福耀玻璃的曹德旺,宁德时代的曾毓群,哪个不是福建人?安溪铁观音一年产值几百亿,茶农凌晨四点上山采茶。诈骗犯是毒瘤,但毒瘤长在哪个省都不奇怪。广东有电白,湖南有双峰,河北有丰宁。只是福建被贴了标签,撕不下来。
我见过一个安溪的茶农老林。他儿子2018年被骗去缅甸搞诈骗,回不来。老林卖了茶山,凑了二十万赎人。回来那天,儿子跪在祖厝前哭。老林说:“钱没了可以再挣,人不能没良心。”现在他儿子在厦门送外卖,一个月六千。老林说:“踏实。”
诈骗犯多,是真的。但把整个福建拖下水,是懒人的思维。福建人自己也在清理门户。安溪县政府搞“诚信安溪”,诈骗犯的子女上学受限,村里贴黑名单。2022年安溪诈骗案发率降了四成。老陈说:“早该管了,再不管,茶都卖不出去了。”
标签好贴,难撕。但福建人不怕。闽南话里有一句:“爱拼才会赢。”拼对了是本事,拼错了是教训。诈骗犯代表不了福建,就像几个贪官代表不了中国。下次看到“福建诈骗”的新闻,先别急着骂。想想老林,想想曹德旺。一个省几千万人,坏人哪都有,好人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