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她叫周梅，四十七岁，是那间女子浴室的常客。没人说得清她具体哪天死的，法医推断至少二十天。浴室管理员老赵发现不对劲，是因为那扇第三格的门一直锁着，从月初锁到月末，水费却蹭蹭涨。 撬开门的时候，热水还开着

她叫周梅，女浴四十七岁，室死是亡天那间女子浴室的常客。没人说得清她具体哪天死的女浴，法医推断至少二十天。室死浴室管理员老赵发现不对劲，亡天是女浴因为那扇第三格的门一直锁着，从月初锁到月末，室死水费却蹭蹭涨。亡天

撬开门的女浴时候，热水还开着。室死蒸汽糊了满墙，亡天她的女浴身体泡在浴缸里，皮肤像泡发的室死海带，灰白色，亡天浮肿得认不出五官。浴室的排气扇嗡嗡转着，转得人心烦。老赵后来说，那味道——不是腐烂的臭，是混合着消毒水和某种甜腻的、像过熟水果的气味，直往鼻腔深处钻。

没人知道她怎么死的。监控坏了三个月，浴室门口那台老式摄像机早该换了。她家人来认尸的时候，女儿哭得站不住，丈夫却只是站在走廊抽烟，一根接一根，烟灰掉在地上也没管。警察问话，他说妻子有抑郁症，最近在吃药。可药瓶里的药片数量几乎没动过。

我特意去看了那间浴室。热水器是电热的，漏电保护装置锈得看不出颜色。浴缸边沿有一道浅浅的划痕，像是指甲抠出来的。墙壁瓷砖上贴着一张褪色的温馨提示：心脏病、高血压患者请勿单独沐浴。周梅没有心脏病，也没有高血压。她只是喜欢在下午三点来，那时人少，水最热。

浴室老板是个精瘦的中年男人，说起这事直搓手。他说周梅办了年卡，去年冬天也常来，总挑最里面的隔间。有次他听见她在里面唱歌，粤语老歌，调子跑得厉害，但声音挺亮。后来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不唱了。大概是从她儿子考上外地的大学之后？他记不太清。

二十天。二十天里，浴室照常营业，其他女人照常来洗澡、搓背、聊天。第三格的门锁着，有人以为是坏了，有人以为是有人占着。中间有个姑娘说闻到怪味，被同伴笑话说她鼻子灵得过火。水流声、笑声、拖鞋啪嗒啪嗒的声响，都盖过了那扇门里细微的、持续了不知多久的寂静。

我查了查，类似的事不是孤例。去年杭州有家健身房，会员死在更衣室储物柜前，三天后才被发现。再往前，广州有个独居老人死在家中浴缸，直到水费异常被催缴，物业才破门。热水器一直开着，水蒸气把墙皮都泡软了。这些地方都有一个共同点——人来人往，但没人真的留意谁消失了。

周梅的死亡证明上写着“死因待查”。她女儿后来把浴室告了，说安全措施不达标，热水器老化，地漏堵塞导致积水。官司打了半年，赔了八万块。老板把浴室重新装修了一遍，第三格拆了，改成储物间。新来的顾客不知道那里曾经泡着一具尸体，泡了二十天，热水一直流着，像某种不肯停歇的、徒劳的告别。

我去过那间浴室一次，站在第三格的位置。储物间里堆着纸箱和清洁剂，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地上有一道新补的水泥痕，盖住了当年那道划痕。热水器换了新的，银灰色，反着光。我伸手摸了摸那扇新装的门，木头很凉，像什么也没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