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育局报名
教育局报名那天早上七点,教育局报我赶到门口时队伍已经拐了两个弯。教育局报前面的教育局报大爷拎着马扎,说是教育局报替孙子排的,昨晚十点就来占位。教育局报这阵仗,教育局报比春运买票还夸张。教育局报
我前面站着个穿碎花裙的教育局报年轻妈妈,怀里抱着两岁多的教育局报娃,手里攥着户口本复印件,教育局报边角都卷起来了。教育局报她跟我说,教育局报为了让孩子进那所实验小学,教育局报特意在学区房租了三年,教育局报房租从两千涨到四千五,教育局报愣是没敢搬。她说话时眼睛一直盯着教育局大门,好像那扇铁门一开,命运就能见分晓。
八点整,门开了。人群像被压缩的弹簧突然松开,呼啦一下涌进去。大厅里分成几个窗口,每个窗口前都是黑压压的人头。有个戴金链子的大哥嗓门特别大,对着工作人员喊:“我社保交了八年,凭什么说我家孩子不符合条件?”工作人员是个小姑娘,脸涨得通红,一遍遍解释政策文件第三款第二条。大哥不听,拍着玻璃说:“你们就是欺负老百姓。”
其实政策写得清清楚楚,但没几个人真去读那几十页的细则。大家更愿意相信“有关系就能进”“没门路就等着调剂”这类传言。我旁边一个瘦高个男人,手机里存着七八个“教育咨询”的微信名片,说是花五千块买来的内部消息渠道。我问他消息准不准,他嘿嘿一笑:“准不准不知道,但总比自己瞎琢磨强。”
最让人揪心的是那些材料不全的。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太太,儿子儿媳都在外地打工,她一个人来给孙子报名。户口本带了,可房产证原件在银行抵押,复印件人家不认。她急得直抹眼泪,嘴里念叨着:“我儿子说了,今年必须报上,报不上就让孩子回老家念。”工作人员看她可怜,给了一个补充材料的单子,让她下午两点前送来。老太太千恩万谢,小跑着出了门,背影消失在太阳底下。
我自己的材料倒是一早备齐了,可站在队伍里还是心里发虚。旁边一个戴眼镜的爸爸跟我搭话,说他去年就是材料齐了但时间晚了两天,结果被调剂到三公里外的另一所学校。他说这话时语气平淡,但我听得出那份不甘心。他今年特意请了年假,凌晨四点就来排队。
队伍挪动得很慢。每个窗口前都要核对、扫描、签字,偶尔还要电话核实。有人等得不耐烦,开始抱怨流程太繁琐;有人则安静地刷手机,偶尔抬头看看进度。大厅里弥漫着汗味和焦虑的气息,混合着孩子偶尔的哭闹声。
中午十二点,终于轮到我了。工作人员是个中年男人,动作麻利,核对完材料后抬头看我一眼:“户口本原件带了吗?”我点头递过去。他翻了几下,在电脑上敲了几行字,然后说:“行了,回去等通知吧。”就这么简单?我愣了一秒,他催促道:“下一位。”
走出教育局大门,太阳晒得人发晕。门口还有三四十人排着,队伍比早上短了些,但每个人的眼神都有些复杂。那个碎花裙妈妈还排在中间位置,怀里的孩子睡着了,她轻轻拍着孩子的背,嘴里不知道在哼什么歌。我忽然觉得,这扇门里办的不只是报名手续,更像是一场关于未来的豪赌——赌注是孩子的起跑线,筹码是家长的耐心、金钱和焦虑。
回家的地铁上,我刷到一条新闻:今年全市小学新生报名人数比去年增加了百分之十二。我关了手机,看着车窗玻璃上映出的自己的脸,忽然想,明年这时候,我是不是也得凌晨来排队?谁知道呢。先把今天过了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