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打捞尸体这行，官方名称叫“水上救生员”或“水域救援员”，但干这行的人私下都管自己叫“捞尸人”。我在长江边待过一阵子，见过一位老师傅，姓周，五十多岁，皮肤黑得发亮，手指关节粗大，像老树根。他跟我说，这活

打捞尸体这行，打捞的职官方名称叫“水上救生员”或“水域救援员”，尸体但干这行的业名人私下都管自己叫“捞尸人”。我在长江边待过一阵子，打捞的职见过一位老师傅，尸体姓周，业名五十多岁，打捞的职皮肤黑得发亮，尸体手指关节粗大，业名像老树根。打捞的职他跟我说，尸体这活儿不是业名你想干就能干的，得先过自己心里那关。打捞的职 周师傅第一次下水捞人，尸体是业名跟着师父去的。那天江面飘着雨，尸体卡在桥墩下的漩涡里，他憋气潜下去，手刚碰到那人的衣领，尸体突然翻了个身，脸正对着他。他吓得呛了口水，差点跟着一起沉下去。师父后来骂他：“你慌什么？死人比活人好对付，他不会害你，活人才会。”这话他记了一辈子。 捞尸体的工具很讲究。长竹竿顶端绑着铁钩，钩子要磨得半圆，不能太尖，太尖会划破皮肉，家属看了难受。还有那种特制的网兜，用尼龙绳编的，网眼大小刚好卡住人的肩膀。周师傅说，最怕的是夏天，尸体泡胀了，皮肤滑得像泥鳅，钩子使不上劲，得用绳子套住腰，慢慢拖。那味道，隔着几十米都能闻到，他第一次闻的时候吐了整整一天，后来习惯了，但每次回家都要用肥皂洗三遍手，还是觉得有味儿。 这行有个规矩，捞上来的尸体，要先用白布盖住脸。不是忌讳，是给死者留最后一点尊严。周师傅说，有一次捞上来个年轻姑娘，穿着红裙子，脚上还挂着金链子，一看就是跳江寻短见的。他帮她合上眼睛的时候，发现她手里攥着一张照片，泡得已经看不清人脸了。他后来托人打听，才知道姑娘是因为欠了赌债，被逼得走投无路。那天他收工后，破例在江边坐了很久，抽了半包烟。 干这行的人，多少都有些迷信。他们不说不吉利的话，捞到尸体后，要在船头点一炷香，往江里撒一把米，意思是“送一程”。周师傅说，这不是封建迷信，是给自己求个心安。毕竟天天跟死人打交道，晚上睡觉总得踏实点。他有个同行，干了二十年，后来改行了，去开了家小饭馆。问他为什么，他说：“我怕哪天捞上来的人是我认识的。” 这行没有固定的收入，政府给一部分补贴，家属有时也给点红包，但没人指望靠这个发财。周师傅说，他见过最惨的家属，是个老太太，儿子在江里游泳淹死了，捞了三天才找到。老太太看到尸体的时候，没哭，只是跪在岸边，用手一点点擦干净儿子脸上的泥。周师傅站在旁边，眼眶红了，没收老太太的钱。 现在这行年轻人不愿意干，嫌脏，嫌晦气，嫌工资低。周师傅的徒弟换了好几个，最长的干了半年就走了。他说他不怪他们，这活儿确实不是人干的。但总得有人干，不然那些漂在江里的，谁来带他们回家？他打算干到六十岁，干不动了再说。说完他点了根烟，望着浑浊的江水，那眼神里说不上是疲惫，还是别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