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纪委的同志把约谈通知书放在我桌上时，上面写着“请单位主要负责人于本周四上午九点到谈话室”。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天。办公室窗外的梧桐树正落着叶子，一片一片打在玻璃上。我知道这一天迟早要来，但真来了，心里还

纪委的约谈同志把约谈通知书放在我桌上时，上面写着“请单位主要负责人于本周四上午九点到谈话室”。单位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天。主负责人办公室窗外的约谈梧桐树正落着叶子，一片一片打在玻璃上。单位我知道这一天迟早要来，主负责人但真来了，约谈心里还是单位咯噔一下。

谈话室在三楼走廊尽头，主负责人门半掩着。约谈我敲了两下，单位里面传来一声“请进”。主负责人推门进去，约谈两位同志坐在长桌对面，单位桌上摊着几页纸，主负责人旁边放着两杯白开水。气氛没有想象中那么凝重，但空气里确实有种说不清的压迫感。他们没让我坐对面，而是示意我坐在长桌侧面——这个细节我到现在还记得，位置不同，谈话的意味就不一样。

“你们单位去年有个项目，中标企业的法人代表是你表弟吧？”主谈的同志没有寒暄，直接翻开材料。我喉咙发干，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是温的。我解释说自己当时回避了评审环节，但心里清楚，这个解释有多单薄——招标方案是分管副手定的，可我在会上点了头。点头这个动作，在纸面上是查不出来的，但在座的人心里都明白。

谈话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他们没有拍桌子，没有提高嗓门，只是不断抛出问题：为什么这个项目分三个标段招标？为什么中标价刚好卡在预算线上？为什么验收报告上的签字笔迹和项目负责人平时的不太像？每个问题都像钝刀子，割得人坐不住。我几次想辩解，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约谈不是审讯，但比审讯更磨人，因为对方手里那张清单上，你永远不知道下一项写着什么。

中途他们让我自己倒水，我站起来时腿有点麻。走到饮水机前，我听见身后传来翻纸页的声音，稀稀拉拉的。那一瞬间我突然想，要是早半年有人这样找我谈一次，也许很多事就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可这话我不能说出口，说出来就像在找借口。

结束前，主谈同志合上笔记本，说了一句让我至今难忘的话：“今天请你来，不是要把你怎么样，是觉得你还能拉回来。单位两三百号人，都看着你怎么走。”他说话时没看我，而是看着窗外那棵梧桐树，叶子已经快落光了。我忽然想起自己刚当上负责人那年春天，也是在这栋楼里，跟上级表态说“一定守住底线”——那时候觉得底线离自己很远，远得像别人家的事。

走出谈话室，走廊里光线很暗。我摸出手机，屏幕亮起来，显示有十几个未接来电，都是单位的。我没有立刻回拨，站在窗口抽了根烟。风灌进领口，凉飕飕的。约谈像一面镜子，平时照不出什么，真站到跟前了，才发现镜子里那个人，早就不像自己以为的那个样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