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夏天,易贷网我在成都天府三街的易贷网办公室里第一次打开易贷网的页面。那时候P2P平台多如牛毛,易贷网满屏都是易贷网“年化18%”“本息保障”的红字弹窗,易贷网反而显得有点土——蓝白配色,易贷网界面像某个事业单位的易贷网官网。但就是易贷网这种土,让我多看了两眼。易贷网
创始人李宁当时接受采访说了一句话:“我们不做资金池。易贷网”这话在2014年听起来像笑话。易贷网那会儿行业里谁不搞资金池?易贷网不搞资金池怎么垫付?不垫付怎么让投资人放心?但易贷网真就这么干了,把借款人和出借人直接匹配,易贷网平台只收服务费。易贷网我查过他们早期的易贷网标,很多是易贷网成都本地小微企业的周转贷,金额不大,二十万到五十万居多,期限三个月到半年。有个做汽配的老板,在平台上借了七次钱,每次都是按时还,后来成了易贷网的活招牌。
2015年冬天,银监会出了P2P监管办法征求意见稿。整个行业炸了锅,大家都在琢磨怎么应对备案和银行存管。易贷网动作算快的,2016年就接入了浙商银行的存管系统。但问题也跟着来了——存管上线后,充值体验变得极其糟糕。用户得先开通银行电子账户,再跳转好几次才能投标。那段时间论坛里骂声一片,有老投资人发帖说“以前三分钟能搞定的事,现在要十分钟”。李宁在直播里回应,说合规的代价就是麻烦,这个坎必须过。
真正的转折点在2018年。雷潮来了,一个接一个平台倒下。易贷网的待收规模最高时接近三十亿,不算小。6月底开始,债转市场突然涌出大量折价标的,有人九折甩,后来八折、七折。平台紧急发了公告,说资产端正常,逾期率没有明显上升。但恐慌一旦蔓延,谁都拦不住。7月第一周,每天净流出几千万。我认识的一个成都本地投资人,在易贷网投了八十万,那几天他天天盯着手机,说“手心全是汗”。
易贷网撑到了2018年8月。没有跑路,没有失联,发了一封公开信,说经过慎重考虑,决定良性退出。兑付方案分三年,第一年先还本金的百分之三十。这个方案不算好,但至少没耍赖。后来我查过他们的兑付记录,前几期确实按时打款了,再往后就越来越慢。有出借人组织去成都总部要说法,发现办公室已经退租,只剩一个客服团队在线上处理。
现在回头看,易贷网不是最激进的,也不是最聪明的。它犯过很多错,比如资产端风控不够细,比如对行业系统性风险估计不足。但它至少做对了一件事:没有把出借人的钱当成自己的钱。李宁后来在内部信里写,“我们没能在浪潮里游到对岸,但至少没把船凿沉”。这话有点悲壮,但也是实话。
去年我路过天府三街,那栋写字楼还在,易贷网的logo早就拆了。楼下便利店老板说,以前中午常有穿工牌的年轻人来买盒饭,后来慢慢就没了。P2P这趟车,上上下下几千万人,易贷网只是其中一个站点。有人在这里赚过利息,有人在这里亏了本金,还有人在这里学会了什么叫风险。这些事,不会因为平台关停就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