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派出辖区那家连锁酒店的所网前台小姑娘正对着电脑发呆。我掏出警官证,安检她明显愣了一下——“网安检查,派出你们机房和Wi-Fi审计设备在哪儿?所网”她指了指走廊尽头,手有点抖。安检
这种反应我见多了。派出很多人以为网安检查就是所网查查电脑里有没有黄片,其实根本不是安检那回事。我们查的派出是数据流,是所网每一台设备背后的访问记录。酒店、安检网吧、派出学校机房,所网甚至街角那家打印店,安检只要有公网接入,就得过一遍筛子。
机房比想象中干净。三台服务器嗡嗡转着,散热风扇吹出的热风扑在脸上。我蹲下来看交换机的指示灯,黄灯闪得有些急躁。小姑娘解释:“昨天刚重启过,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没接话,直接让她调出近三十天的日志。她手忙脚乱翻着后台,屏幕上的表格密密麻麻,她找不到导出按钮。我指了指右上角那个灰色小图标——很多人都会忽略那个位置。
日志调出来,问题就藏不住了。凌晨两点十七分,有一台设备持续向境外IP发送加密数据包,流量不大,但频率很规律,每五分钟一次。小姑娘脸白了:“这……这不可能,我们客人没那么多。”我让她查那台设备的物理位置,结果显示是二楼会议室的公用电脑。那间会议室昨天下午租给了一家搞“网络推广”的公司,租了三个小时就走了。
“他们有没有自己带设备?”我问。她想了想,说对方带了一个像路由器一样的小盒子,插在网口上。我叹了口气——这就是典型的路由器劫持。那家公司把流量导到境外服务器,再用会议室那台电脑当跳板。干这行的人根本不需要长时间待在你店里,半小时就够把后门埋好。
检查单填到一半,小姑娘突然问我:“警官,这算严重吗?”我看着她,二十出头的样子,估计刚干这行没多久。“如果数据传出去了,你这就是协助网络犯罪。”她眼圈一下就红了。我没吓她,这是事实。去年辖区另一家酒店就是因为类似情况,被罚了五万,直接责任人拘留了十天。
其实这种检查,最怕的不是设备有问题,是人对网络完全没概念。有人觉得装个防火墙就万事大吉,有人连Wi-Fi密码都设成八个八。我见过最离谱的一家网吧,把审计服务器密码写在机箱侧板上,还是用记号笔写的,生怕别人看不见。
临走前,我教她把审计设备固件升级了一下,又让她把默认管理密码改了。她连声道谢,但我心里清楚,下个月再来,可能还是同样的问题。这行就是这样,你永远在跟人性中的侥幸较劲。设备是死的,人是活的,而活人总觉得自己能躲过检查。
回所里的路上,太阳快落山了。我想起刚入警那会儿,师傅跟我说过一句话:网络这块地方,你看不见摸不着,但它比任何实体店都更容易藏污纳垢。那时候我不太懂,现在算是明白了——每一次检查,都是在跟那些看不见的暗流抢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