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银川的培训学校，多得像街边的凉皮店。你随便走进一条巷子，没准就能撞见三四家挂着“XX教育”招牌的机构，玻璃门上贴着“提分保过”的标语，门口蹲着几个抽烟的家长，手机屏幕亮着，在看孩子班级群里的消息。 我

银川的银川培训学校，多得像街边的培训凉皮店。你随便走进一条巷子，学校没准就能撞见三四家挂着“XX教育”招牌的银川机构，玻璃门上贴着“提分保过”的培训标语，门口蹲着几个抽烟的学校家长，手机屏幕亮着，银川在看孩子班级群里的培训消息。 我认识个开培训学校的学校老板，姓马，银川四十来岁，培训以前在公立学校教过物理。学校他的银川学校开在兴庆区一栋老写字楼里，租了半层，培训隔出七八间教室，学校墙上刷了层淡蓝色漆，挂了几幅世界地图。最里面那间教室窗户朝西，下午太阳晒得厉害，学生得拉上窗帘上课，光线暗得像傍晚。马老板跟我说，他本来想装空调，但房东说电路老，带不动，就一直拖着。结果去年夏天，有个学生中暑晕倒，家长闹到教育局，他才咬牙自己掏钱换了条专线。 银川的培训学校有个特点——寒暑假特别忙，平时反而冷清。因为很多家长在周边做小生意，卖枸杞的、开餐馆的、跑运输的，一到夏天孩子放假没人管，就塞进培训班里。我见过一个卖羊杂碎的大姐，每天下午四点收摊，准时骑着电动车来接她儿子，车把上挂着一塑料袋切好的饼子，孩子出来时，饼子还冒着热气。她儿子在培训班补英语，初二了，单词背不过，老师用红笔在他本子上画了满页的圈。大姐不识字，但看得懂红圈多，就叹气，说“咋办呢，总不能让他跟我一样卖羊杂碎吧”。 这些培训学校的老师，大部分是刚毕业的大学生，或者从县里调过来想挣外快的公办教师。有个教数学的小伙子，姓刘，甘肃人，住学校附近的地下室，月租四百。他每天上午十点来上班，晚上十点才走，中间就啃个饼子。他班上有个孩子，父母在宁东煤矿上班，一个月回一次家，孩子成绩忽上忽下，刘老师就每天晚上给那孩子打电话，盯着写作业。有次孩子爸爸回来，特意提了箱牛奶来谢他，刘老师没收，说“你多回来看看娃比啥都强”。这话说得实在，但现实是，那爸爸第二天又走了。 说实话，银川的培训学校质量参差不齐，有些纯粹是糊弄。我见过一个英语班，老师自己发音都不准，把“water”念成“瓦特儿”，学生跟着学，越学越歪。但也有真用心的，比如马老板，他每年暑假结束，都自己掏钱带学生去趟科技馆，门票一人二十，他掏了三年。有家长不理解，说“去那干啥，不如多做套卷子”。马老板也不辩解，就笑笑。后来有个学生考上银川一中，回来找他，说“马老师，我到现在还记得你带我们看的那个机器人模型，我那时候就想，以后要造个更厉害的”。 说到底，这些学校就是个缩影，照出这座西北小城家长们的焦虑和希望。他们自己没读过多少书，但拼了命想让孩子多读点。培训学校的灯亮到晚上九点半，家长们就蹲在门口等，有的刷手机，有的发呆，偶尔抬头看看天。银川的天晚上蓝得发黑，星星亮得很，好像专门为这些等待的人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