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柳州市鱼峰区某公办小学这学期开学前三天，教务处主任在朋友圈发了一条招聘信息：“急招二年级语文代课老师一名，需有教师资格证，每周18节课，月薪3200元，不包食宿。”配图是办公室里堆着的一摞作业本，旁边

柳州市鱼峰区某公办小学这学期开学前三天，柳州老师教务处主任在朋友圈发了一条招聘信息：“急招二年级语文代课老师一名，代课需有教师资格证，招聘每周18节课，柳州老师月薪3200元，代课不包食宿。招聘”配图是柳州老师办公室里堆着的一摞作业本，旁边还放着半杯凉掉的代课豆浆。这条信息挂了整整一周，招聘只有两个人来问，柳州老师最后来试讲的代课那位姑娘上完一节课就再没出现。

这不是招聘个例。我翻看了柳州几个本地教师招聘群近两个月的柳州老师记录，代课岗位的代课发布频率越来越高，从城中区到柳江区，招聘从小学到初中，缺口一直在扩大。群里一位姓韦的老师告诉我，她所在的学校这学期走了四个代课老师，其中两个考编去了南宁，一个转行做了电商客服，还有一个直接回了融水老家。“代课老师就像临时补丁，哪里破了往哪贴，但补丁自己也会破。”

为什么留不住人？钱是绕不开的坎。柳州公办小学代课老师的普遍月薪在2500到3500元之间，初中稍高一些，能到4000元左右。但这个数字背后往往没有五险一金，没有绩效奖金，寒暑假只发基本工资甚至不发。柳北区一位代课老师给我算过账：她每月到手2800元，房租800，吃饭1000，剩下1000要应付交通、通讯和日常开销。“买件像样的外套都要犹豫半个月。”她苦笑了一下，“我妈说我这工资还不如去五星街卖奶茶。”

工作量却一点不打折扣。代课老师通常要带满一个班的语文或数学，外加班主任职责，每周课时量在16到20节之间。批改作业、管理纪律、应付各种检查表格，一样不少。更微妙的是身份上的尴尬——开会时坐在最后一排，评优评先没有资格，家长群里被质疑“临时工能教好吗”。柳南区一位家长曾私下跟我说，他知道孩子班上的数学老师是代课的，第一反应是“学校是不是不重视这个班”。这种不信任感，代课老师自己感受得更直接。

但缺口依然得填。学校也有苦衷。编制名额卡得紧，一个萝卜一个坑，在编老师休产假、病假、外派交流，课不能停。城中区某小学副校长坦言，他们学校在编老师平均年龄42岁，近三年退休了7个，新编制一个没批下来。“代课老师是刚需，可我们只能给这么多钱，这是现实。”他顿了顿，“有时候我也觉得对不起那些年轻人。”

也有做得久的。柳江区一位姓黄的代课老师待了四年，教英语。她每天早上六点半出门，坐40分钟公交到学校，晚上改完作业再坐公交回去。问她为什么不走，她说喜欢孩子，也舍不得那几个成绩慢慢爬上来的学生。但她承认，自己一直在考编，“考到35岁考不上就彻底转行”。今年她33岁。

招聘还在继续。鱼峰区那所小学最终招到了一个刚毕业的男生，教体育，兼带二年级语文。教务处主任说，先顶着吧，下学期再说。而那位在朋友圈发招聘信息的主任，前几天又发了一条：“招数学代课老师，能马上到岗的优先。”这次连配图都没放。

柳州不大，工业城市的底子让很多年轻人更愿意进厂或者跑物流，代课老师这份工作，体面但清贫。它像一座临时浮桥，连接着学校的现实需求和年轻人的过渡期。只是浮桥上的木板，换得越来越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