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铃响的寄生时候,我正蹲在院子里拔草。虫亚快递员递来一个牛皮纸信封,马逊没有寄件人名字,寄生只印着一串看不懂的虫亚代码。拆开,马逊里面是寄生条干枯的藤蔓,附了张纸条:“它叫亚马逊,虫亚现在寄生在你家。马逊”
我以为是寄生恶作剧,随手扔进垃圾桶。虫亚三天后,马逊厨房墙角冒出一根绿芽,寄生长得飞快,虫亚一夜之间就缠上了水管。马逊我拿剪刀剪,断口渗出暗红色汁液,像血。第二天它从天花板裂缝里垂下来,正好悬在餐桌上方,微微摆动,仿佛在呼吸。这才想起网上看到过的新闻——亚马逊河流域有种藤本植物,能通过鸟类粪便传播种子,一旦落地,根系会分泌酸性物质腐蚀宿主植物的树皮,直到取而代之。
我上网查了查,这种“寄生藤”在巴西被叫作“绿色绞索”。当地人砍伐时得戴橡胶手套,因为汁液碰到皮肤会引起溃烂。但没人说得清它怎么漂洋过海到了我的小区。物业来看了两回,喷了除草剂,没几天它又从阳台排水管钻出来,缠住晾衣架,把我那件白衬衫勒出了几道青黑色的印子。邻居王阿姨隔着栅栏说:“你家里是不是有棵老树?”我说没有,她摇摇头:“那它靠什么活?”
这句话点醒了我。寄生藤没有根,它必须附着在活体上。我检查了屋里每一面墙、每一根柱子,最后在储藏室角落发现那棵养了八年的发财树——盆底裂了条缝,藤蔓从缝隙里钻进去,紧紧缠绕在树干内部。发财树叶子已经黄了大半,树皮上鼓起一圈圈瘤状物,像被勒紧的脖子。我伸手碰了碰,树干内部发出“咕噜”的声响,仿佛有东西在吸食。
我试着把藤蔓从树干上剥离,每扯一下,发财树就颤抖一下,叶片哗哗往下掉。那感觉不像在除害,倒像在拆一对连体婴儿。藤蔓的须根已经深深扎进木质部,和树汁混在一起,分不开了。我停下手,坐在满地落叶里发呆。原来寄生植物并不总是主动入侵——有时候是宿主先有了裂缝,才给了它可乘之机。发财树盆底那道裂,是去年搬家时磕的,我一直没换盆。
现在那棵藤蔓已经长满了整面储藏室的墙,叶片油亮,绿得发黑。发财树彻底枯死了,只剩一截空壳立在那里。我偶尔会去摸摸藤蔓的叶子,它似乎认得我,微微卷曲。王阿姨又来串门,盯着那团绿色看了半天,说了句:“它倒是活得挺好。”我没接话,心里想的是——如果当初我早点换盆,裂缝就不会存在;如果裂缝不存在,它是不是就不会来?可世上没有那么多如果。藤蔓还在长,顺着墙角爬向客厅方向,这个家,已经变成它的宿主了。而我,成了那个每天看着寄生物长大的旁观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