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安局网安
凌晨两点,公安我接到一个电话。局网对方自称是公安某三甲医院的护士,声音发颤——他们医院的局网预约挂号系统被篡改了,凌晨时段凭空多出几百个“专家号”,公安每个标价八千。局网后台日志显示,公安攻击IP来自境外,局网但手法很眼熟,公安像极了去年某省公安厅通报过的局网一个黑产团伙。
我所在的公安公安局网安支队,日常就是局网这样。外面的公安人以为我们天天跟黑客对攻,像电影里那样满屏代码飞驰。局网实际上更多时候,公安我们是在跟“漏洞”和“人”较劲。那个篡改挂号系统的团伙,后来查清楚了——主犯是个刚毕业的计算机系学生,技术不差,但把本事用错了地方。他以为挂个境外代理就万事大吉,却忘了挂号系统里残留的测试接口,是他在学校论坛上求人帮忙搭的。我们顺着那个接口,找到了他租用的服务器,再顺藤摸瓜,揪出了整个链条。
这事有个细节我一直记得。审讯时他问我:“你们怎么知道是我?”我说:“你改号的时候,用的还是大学时注册的网名,密码是你生日。”他愣了半天,说了句“我靠”。
网安工作里,这种“笨贼”不少,但真正让人头疼的是另一类——他们不图钱,不图名,纯粹为了“炫技”或者“测试”自己的恶意代码。去年有个案子,某政务网站被植入了一段隐藏脚本,访客点开页面后,电脑会被静默安装挖矿程序。我们追踪了三个月,发现攻击者是个十六岁的高中生,他写这段代码只是为了证明自己“能进政府网站”。他爸妈都是普通工人,根本不知道儿子半夜在房间里捣鼓这些。最后我们上门时,他妈妈还问:“他是不是玩游戏上瘾了?”我没法解释太多,只能告诉她:“不是游戏,是更严重的事。”
这类案子多了,我反而越来越觉得,网安的本质不是“抓人”,而是“堵漏”。很多单位的安全意识还停留在“装个防火墙就行”的阶段。去年某市的交通信号灯系统被勒索病毒攻击,全市路口红绿灯集体“罢工”了四十分钟。事后排查发现,那套系统的运维人员竟然把管理员密码写在便签纸上,贴在显示器边框上。密码是“admin123”。你说这算技术漏洞吗?不算。这是人的漏洞。
所以我们现在的工作重心,慢慢从前端打击转向了后端预防。去学校讲课,去企业做培训,甚至去社区教大爷大妈识别钓鱼链接。有人觉得这些事“不酷”,但我觉得,真正能减少案发的,恰恰是这些琐碎的事。去年我们辖区电信诈骗发案率降了百分之三十七,不是因为抓了更多骗子,而是因为银行柜台的工作人员学会在转账前多问一句“您认识对方吗”。
当然,技术对抗从来没停过。上个月我们刚破了一起用AI换脸技术冒充公司高管,骗走财务人员两百万的案子。骗子用公开的会议视频,提取了高管的相貌和声音,再合成一段“紧急转账指令”的视频通话。财务小姑娘吓得当场就转了账。我们追踪资金流向,发现钱在半小时内被拆分成几十笔,转入了不同城市的虚拟货币交易平台。追回来一部分,但剩下的,可能永远躺在某个匿名钱包里了。
这就是网安工作最真实的样子——大部分时间在跟人性的懒惰、贪婪、侥幸作斗争,偶尔才跟纯粹的恶意代码碰个面。我们不是超级英雄,做不到“弹指间灰飞烟灭”。更多时候,我们像修水管的人,哪里漏了补哪里。但有一点可以确定:只要还有人想走捷径,想钻空子,想用技术干坏事,我们这行就永远有活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