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收藏夹里躺着一条链接,最无点开需要整整四秒。聊的链接四秒,网站够泡面软一半,最无够电梯从一楼到七楼,聊的链接够我后悔三次为什么要点它。网站页面加载完毕,最无白色背景上只有一行黑色小字:“你已到达互联网的聊的链接尽头。”没有按钮,网站没有广告,最无没有关闭窗口的聊的链接叉。连右键菜单都被禁了。网站
这就是最无“最无聊网站”的冠军选手——endofinternet.net。我第一次发现它是聊的链接在某个凌晨三点, insomnia 发作,网站顺着某个早已忘记的论坛帖一路点进去。结果就是盯着这行字看了十分钟。不是因为它深奥,恰恰相反,它无聊到让你开始思考“无聊”本身算不算一种内容。后来我查过,这个域名1998年就注册了,比很多读者的年龄都大。二十多年,它只干一件事:告诉每个访客,你到尽头了,请回吧。
可真正无聊的网站不止它一个。有个叫“The Useless Web”的聚合站,每点一次按钮随机跳转到一个更没用的页面。我刷到过一个纯色块,鼠标移上去会变深一度,仅此而已。还有一个模拟“正在加载”的进度条,永远卡在99%,旁边小字写着“别等了”。最绝的是“Pointer Pointer”——无论你把鼠标停在屏幕哪个位置,它都会弹出一张照片,照片里有个人的手指恰好指着你鼠标所在的那个点。几千张图,覆盖整个屏幕坐标。作者大概花了半年时间就为了证明“你指哪我指哪”这件事可以有多荒诞。
为什么我们要制造这些?我猜跟幽默有关。无聊到极致反而会笑出来,那种笑不是被逗乐的,是“天啊我居然在看这个”的自我嘲讽。有次我把endofinternet.net发给朋友,他回了一句:“这网站的意义就是让我确认自己确实在浪费时间。”然后他又发了回来。我们来回发了七次。那七次点击里,时间没有被“利用”,但被“经历”了。像坐在公园长椅上数经过的白色汽车,数到第三辆就忘了在数什么。
这些网站没有商业模式。没有会员制,没有打赏按钮,连个“关于我们”都懒得放。它们的存在本身就是对“互联网必须有用”这个假设的挑衅。你打开它,它不给你信息,不让你社交,不卖你东西。它只是在那里,像一块数字石头。你踢一脚,它滚两圈,然后继续躺着。
我偶尔会回去看看那个“尽头”页面。四秒加载时间从没变过。有次网络特别慢,等了八秒。我居然有点高兴——它还在,还没被优化掉。在这个所有东西都在追求“更快、更多、更智能”的时代,一个坚持告诉你“没了,就这些”的页面,反而成了某种奇怪的锚点。你点进去,它不欢迎你,也不赶你走。它只是陈述一个事实:你到了。然后你可以关掉标签页,回到那个充满意义和效率的世界里,假装刚才那十秒钟不存在。
但我知道它存在。就像知道抽屉最里面那颗永远用不上的螺丝。它没用,但它在那里。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