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文写到第一章末尾,论文回头看看自己都干了些什么。第第这一章叫绪论,章本章但说白了,论文就是第第给整篇论文挖了个坑,然后告诉读者我要往坑里填什么。章本章填坑之前得先量量坑有多深,论文于是第第从选题背景开始,一路扯到研究方法。章本章写的论文时候觉得挺清楚,合上电脑再想,第第又有点恍惚——我到底想解决什么问题来着?章本章
背景部分翻来覆去就那几件事。某天夜里改稿改到凌晨三点,论文盯着屏幕上“研究意义”四个字发呆,第第突然觉得这玩意儿挺讽刺。章本章意义不是写出来的,是做出来的。可论文偏偏要求你先说清楚意义,就像出门前非得对着镜子练习微笑,才能保证见人时表情不僵硬。我把文献综述里那些大牛的观点排列组合,试图拼出一个“研究空白”。拼是拼出来了,但心里明白得很——那个空白可能只是我视野的盲区,不是真正的学术缺口。
研究方法那节写得最轻松。因为还没开始做,所有步骤都是理想化的。样本量定多少,问卷怎么设计,数据用什么软件跑——每一条都像厨房里的菜谱,步骤清晰,配料齐全。可真正炒过菜的人都知道,火候这东西菜谱上写不明白。隔壁实验室的师兄做访谈,原计划每人四十分钟,结果第一个受访者就聊了两个半小时。他后来在论文致谢里写了句“访谈时长远超预期,但收获亦远超预期”,我猜那才是真实的方法论。
这一章写下来,最耗心力的其实是“界定概念”。同一个词,在不同文献里含义能差出半个地球。我花了整整三天琢磨“社区参与”到底算行为还是态度,最后发现文献里两种用法都有,气得差点把笔记本摔了。后来想通了——概念本来就是活的,你只要在论文里说清楚自己用的是哪层意思,就算尽了本分。那种非要找出唯一正确答案的执念,反而像个笑话。
写小结的时候,我把前面的内容又顺了一遍,删掉几个装腔作势的副词,把“深入探讨”改成“尝试分析”,把“全面梳理”改成“大致回顾”。语言这东西,一旦开始装,内容就显得虚。第一章的作用不就是告诉读者“我要去哪”吗?那路线图画得越朴素越好,省得到时候走岔了路,读者还拿着旧地图找我对质。
其实心里清楚,这一章写得好不好,得等整篇论文完工后才能判断。就像盖房子,地基埋得深不深,光看图纸没用,得等楼盖起来,台风来了,才知道当初那些钢筋水泥够不够分量。现在能做的不过是把砖码得齐整些,砂浆抹得均匀些,然后硬着头皮往下盖。至于房子最后住着舒不舒服,那是后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