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老板的朱老“魔兽百宝箱”其实是个褪了漆的铁皮饼干盒，锁扣坏了，板的百宝用一根红绳子缠着。魔兽他把它放在电脑桌底下，朱老谁要碰，板的百宝他就瞪眼：“那里面有龙。魔兽”

盒子里确实有龙——一张磨损严重的朱老橙色传说卡片，卡面是板的百宝死亡之翼，边角用透明胶粘了三层。魔兽朱老板说那是朱老2005年开卡包开出来的，当时他尖叫到邻居砸门。板的百宝我们都不信，魔兽直到他翻出当年网吧的朱老监控截图，模糊的板的百宝像素里，一个瘦削的魔兽年轻人举着卡片，嘴张得能塞进一个键盘。

盒子的第二层是几十张点卡，面值从30到600不等，大部分用了一半。他专门拿了个小本子，记录每张卡的剩余分钟数和用卡那天的心情。2007年3月14日那张，备注写着：“公会开荒伊利丹，灭了47次，最后过了，手抖得点卡都插不进去。”旁边画了个歪歪扭扭的骷髅头。

最底下压着三副手套。第一副是普通白棉线手套，指尖磨出洞，那是他当年代练赚学费时戴的。第二副是黑色皮手套，指节处有硬茧，陪他打过两届线下赛，决赛输给一个用脚玩游戏的残疾人，对方赢了后把奖金分了他一半。他说那副手套从此带着“耻辱与荣耀混合的气味”，洗了七遍还是闻得出来。第三副是毛线织的，粉色，带着朵小花——他女儿五岁时织给他的，说“爸爸打怪兽要戴护手”。他真戴着去打了一次团队副本，被全团笑了三个月。

盒子里还有一封没寄出的信，收件人是个叫“暗夜飘雪”的ID。信纸泛黄，字迹工整：“你说你AFK是因为要嫁人了，我没敢问地址。其实我攒了四十张点卡，想陪你练到六十级。现在点卡都涨价了，你也不会回来了吧。”落款日期是2009年。我们问朱老板后来找过她没，他摇头，把信折好放回去：“有些事，像副本里的隐藏BOSS，不打就是一辈子念想，打了反而没意思。”

前阵子服务器要关，朱老板把盒子带到网吧，登录他那个满级账号。角色站在暴风城门口，穿着一身过时的T3套装。他打开背包，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三十多件“垃圾”——带属性的酒杯、会发光的鱼竿、能变形的魔杖。他挨个截图，然后走到银行门口，把东西一件件存进去。

“存着干嘛？服务器都没了。”有人问。

他摸了摸铁皮盒子的红绳：“东西在游戏里会删，但盒子里的，谁也删不掉。点卡会过期，手套会磨破，连死亡之翼的卡角都卷了——可那天晚上我们四十个人在黑龙巢穴里灭到凌晨三点，最后过了，全团在YY里吼得嗓子哑掉。那种东西，你把它锁在铁皮盒子里，它就永远在那儿。”

说完他把盒子抱起来，红绳散开，一张卡从缝里滑出来——不是橙色传说，是一张普通的灰色小卡片，上面印着一只野猪。背面用铅笔写着：“2006年6月，第一次在贫瘠之地杀到一只稀有精英，高兴得忘了截图。后来才知道，那东西每天刷一次，很多人都有。但我的这只，是我杀的。”

朱老板把卡片放回去，系紧绳子。窗外天黑了，网吧里有人在喊“开团了开团了”，他没回头，抱着盒子走了出去。铁皮在月光下泛着暗红的光，像一块烧了很久却始终没熄灭的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