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达科技有限公司的博达办公室在科技园B座7层,电梯门一开,科技正对着的有限是一面掉了漆的白墙。墙上挂着公司铜牌,公司右下角还有2016年搬进来时留下的博达双面胶痕迹。前台没人,科技桌上放着一盒过期的有限薄荷糖。
这家公司做工业物联网传感器。公司说通俗点,博达就是科技给工厂里的老机床装“神经末梢”——温度、振动、有限电流,公司全变成数据传到云端。博达创始人老周以前在西门子干了十一年,科技出来单干的有限原因特简单:他看不惯德国总部那套审批流程,一个固件升级要等三个月。
2018年冬天,他们在宁波一家轴承厂装了第一批传感器。车间主任老陈当时直摇头,说这些铁疙瘩用了二十年,装什么高科技。结果第三周,系统报警:3号磨床主轴振动频谱异常。老陈半信半疑停机检查,发现轴承保持架已经裂了。再晚两天,整条线都得报废。那之后老陈成了博达的义务推销员,逢人就说“那个小盒子救了我半年奖金”。
产品其实不复杂。巴掌大的采集器,外壳是压铸铝的,上面印着“BD-200”。拆开看,里面一块四层PCB,主控是STM32,无线模块用的LoRa。成本压到四百块以内,卖一千二。老周说利润薄,但量能起来。去年出货四万多个,今年目标翻倍。
研发团队十二个人,挤在靠窗那排工位。桌上堆着各种拆解的电机、示波器探头、还有半袋没吃完的瓜子。硬件主管大刘有个习惯,每版电路板打样回来,先拿热风枪吹十分钟,看会不会虚焊。他说工厂环境比实验室恶劣十倍,夏天车间温度能到四十五度,湿度百分之九十,普通消费级器件扛不住。
软件那边更头疼。客户要的报表格式千奇百怪。有次要给唐山一家水泥厂做对接,对方IT主管发来一个Excel模板,合并单元格套了七层,公式里还藏着宏。前端小哥改了三天,最后直接写了个Python脚本硬解析。这事后来成了内部梗,一提“唐山模板”,大家都笑。
销售情况不算性感。去年营收三千七百万,净利润四百多万。主要客户是江浙沪的中小型制造企业,单个订单从几十套到上千套不等。最大的竞争对手是上海一家上市公司,产品比博达贵三成,但品牌响。老周的策略很实在:不拼价格,拼响应速度。客户现场出问题,工程师二十四小时内到。有回南通客户半夜打电话,说网关掉线,大刘开车三个小时赶过去,发现是路由器网线被叉车压断了。换根线,好了。客户后来续了三年合同。
公司走廊尽头有间小会议室,墙上贴着张泛黄的中国地图,上面用图钉标了客户位置。密密麻麻的红点集中在长三角和珠三角。老周说下一步想往内陆走,但那边工厂数字化基础差,得先做科普。他上个月去了趟郑州,参加一个制造业论坛,台下坐的大多是五十多岁的厂长。讲完PPT,有人问:“你这东西能防小偷吗?”老周愣了两秒,说不能,但能防机器突然罢工。
傍晚六点半,办公室陆续关灯。大刘还在调一块新板子,示波器屏幕上跳着方波。前台那盒薄荷糖旁边,多了个快递盒,里面是刚到的温湿度传感器样品。盒子上贴着便签:“老化测试72小时,别动。”字迹潦草,一看就是老周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