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网络手机屏幕的平台光映在阿强脸上,他盯着后台数据,赌博代理一晚上流水又过了八万。网络他十九岁,平台租住在城中村,赌博代理银行卡里躺着上个月分到的网络六万四。这个数字,平台比他在电子厂拧螺丝半年的赌博代理工资还多。
阿强做的网络事,叫网络平台赌博代理。平台说白了,赌博代理就是网络拉人头。拉进来的平台人赌得越凶,他抽水越多。赌博代理他手里有十几个微信群,每天往里头扔链接,发红包,喊“回款快”“不跑路”。群里几百号人,没人知道他真名,只喊他“强哥”。他也不知道那些赌客是谁,只看到ID后面一串数字,像流水线上的零件。
代理的门槛低得吓人。不需要本金,不需要技术,只要你有渠道拉人。平台会给代理一个专属链接,谁通过这个链接注册充值,代理就能拿到流水的百分之二到五。别小看这几个点,赌徒输钱的速度比印钞机还快。阿强见过一个开厂的老板,三个月输掉两百多万,最后连厂房都抵押了。那老板在群里骂过,哭过,报警过,但平台在境外,服务器换得比衣服还勤,警察根本够不着。
真正让我觉得不对劲的,是阿强说的一句话。他说:“我从来不自己赌。”他清楚平台后台能控制开奖结果,也知道那些“稳赚”的所谓内部消息全是钓鱼钩。但他照样发广告,照样深夜给那些输红了眼的人发“安慰红包”。他说这是“职业素养”。我问他良心会不会痛,他沉默了一会儿,回了一句:“痛有什么用?我爸妈还在老家种地,我弟要上大学。”
这套逻辑听着耳熟,像传销,像电信诈骗,所有干这行的人都有一套自我开脱的说辞。但赌博代理比传销更狠的地方在于,它直接收割人的欲望,而且是那种越陷越深、无法自拔的欲望。那些赌客,赢了想继续赢,输了想翻本,最后把工资、积蓄、借呗、网贷全填进去。阿强见过一个送外卖的小哥,一天跑五十单,晚上全押进去,输光了连第二天买早饭的钱都没有。
平台对代理的管控也有一套。每月有任务量,完不成就要降级,抽成比例跟着降。所以代理之间也卷,互相撬客户,甚至有人专门研究赌客心理,写“话术手册”。阿强手机里存着几十个版本的开场白,针对不同的人用不同说法——对失业的说“轻松回本”,对家庭主妇说“利用碎片时间赚钱”,对大学生说“零花钱自由”。每句话都像鱼钩,等着咬饵的人。
写这篇文章时,我特意查了相关法律。根据刑法第三百零三条,为赌博网站担任代理并接受投注的,属于开设赌场罪的共犯,最高能判十年。阿强知道这个,但他觉得离自己很远。他说等攒够一百万就收手,回老家开个小卖部。可我看他后台数据,这个月流水已经破了三百万,他却还在加群。人一旦尝到快钱的甜头,就很难再回到慢轨道上。
昨天他给我发消息,说有个代理同行被跨省抓了,判了五年。他发了个“捂脸”表情,然后问:“你说我要是现在停,还来得及吗?”我没回。我看着他头像上那张年轻的脸,忽然想起他之前说过,他第一次拉进来的人,是他高中同学,那个同学现在欠了三十多万网贷,人已经失联两个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