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开那个小说网站的小说网站时候，页面加载了三秒，小说网站广告先弹了出来。小说网站一个穿着古装的小说网站女子在屏幕右下角挥舞着剑，旁边写着“点击试读”。小说网站我点了关闭，小说网站它又弹了一次。小说网站第三次我直接按了Esc。小说网站

这个网站我用了五年。小说网站五年前它首页是小说网站干净的蓝色调，推荐位上是小说网站几本正经的科幻小说。现在首页被“霸道王爷爱上我”和“重生之商业女帝”占满了，小说网站封面都是小说网站同一种画风：大眼睛、尖下巴、小说网站半裸的小说网站男主角搂着穿得很少的女主角。我有时候怀疑这些封面是不是同一个外包公司流水线生产的。

但你不能否认它的成功。上个月它的月活用户过了三亿，比很多视频平台都高。我认识一个写手，白天在银行当柜员，晚上回家写连载，一个月能多赚八千块。她跟我说，网站的后台系统特别聪明——你写第一章的时候，系统就在分析你的关键词、段落长度、甚至标点使用频率。如果你写了三千字还没出现第一个冲突，系统就会在编辑后台给你标黄，提醒你“读者可能在第三页弃文”。

这就是问题所在。系统太聪明了，聪明到它开始反过来塑造写作者。我见过一个作者，他原来写东西很慢，喜欢铺垫环境描写，一个雨夜能写两千字。后来他告诉我，他学会了“黄金三章”法则——第一章必须死人，第二章必须揭穿一个秘密，第三章必须让主角获得金手指。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平静，像在复述一套操作流程。他的新书确实火了，收藏破了十万。

但那些真正让我记住的故事，往往是系统不怎么推荐的。有个作者写父亲送女儿去外地读大学，整个故事没有反派，没有系统，没有穿越，就是父亲在火车站帮女儿扛行李、买泡面、叮嘱她别和陌生人说话。这篇只有两万字的短篇在分类页角落里躺了半年，阅读量一千多。我是在一次偶然的搜索里翻到它的，读完之后我在座位上坐了很久没动。

网站最近上线了AI续写功能。你写个开头，它能帮你接下去。我试过一次，输入“他推开门，看见窗边坐着一个女人”，AI接的是“女人转过头，露出一张倾国倾城的脸，眼中却带着三千年寒冰般的冷漠”。我盯着这句话看了半天，觉得它像某个模板里拆出来的零件，精准、光滑、毫无温度。

后来我认识的那个银行写手跟我说，她其实知道自己的书是快餐，但她不介意。她说读者白天已经很累了，晚上就想看点不用动脑子的东西，她提供这个，读者付费，网站抽成，三方都开心。我无法反驳她。我只是偶尔还会打开那个老作者的页面，看看他的阅读量有没有涨。上周涨了二十几，评论区多了一条留言，写着“写得很真实，让我想起我爸”。

那个小说网站依然每天给我推送新书，封面越来越精致，标题越来越唬人。我有时候会点开一本排行榜第一的，读两章就关掉——情节像过山车，人物像纸片，对话像从别的书里复制来的。但我又想起那个银行写手说的话，觉得她说的也有道理。网站没有错，作者没有错，读者也没有错。只是有些东西，在算法和数据面前，变得越来越轻了。

我关掉网站前，最后看了一眼那个老作者的页面。他最近更新了一章，写的是父亲退休后第一次去钓鱼，钓了一下午，一条也没钓上来。但父亲很高兴，说水边坐着就舒服。我在那章底下留了个言，说写得真好。第二天他回复了我，就两个字：“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