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德之门3》里那个叫“阿斯代伦”的可干吸血鬼，我让他死了七次。游戏不是可干剧情杀，是游戏我读档回去，专门选那些会让他翻脸的可干对话选项。看他从调情到暴怒，游戏再到彻底崩溃，可干最后用那种受伤又难以置信的游戏眼神盯着屏幕外的我。爽。可干这大概就是游戏“可以干NPC”最原始的快乐——你明知道他们是代码写的，但就是可干忍不住想看看，如果把一个角色逼到极限，游戏他会变成什么样。可干

这种玩法早就不新鲜了。游戏九十年代的可干《辐射》就能对着NPC按右键，弹出“偷窃”“对话”“攻击”三个选项。那时候的NPC更像个功能按钮，你杀了他，顶多掉点装备，任务线断了就断了。真正让“干NPC”变成一种创作行为的，是后来那些开始记录你每一次选择的游戏。《质量效应》的薛帕德可以跟队友谈恋爱，也能在最终战里眼看着他们一个个死掉，而三代积累的存档会告诉你，哪些人因为你两年前的一个决定，现在连句遗言都没留下。

但“干”这个字，在中文语境里太暧昧了。它可以是用拳头干，用嘴炮干，也可以是用别的方式干。CDPR在这件事上特别懂。《巫师3》的杰洛特能在凯尔莫罕的城堡顶上跟叶奈法做那种事，也能在威伦的沼泽里把树心精灵放出来，然后看着它屠了整个下瓦伦村。两种“干”之间，隔着一整套道德系统。你选前者，游戏给你一段动画；你选后者，游戏给你一个空荡荡的村子，和一张字条，上面写着“你本可以阻止这一切”。

我印象最深的反而不是这些大厂。有个叫《残酷的梦》的小游戏，你操控一个被绑架的小孩，NPC是一群变态。你可以乖乖听话，也可以趁他们不注意，用碎玻璃割断绳子，然后摸进厨房拿刀。这游戏没什么分支剧情，但每个NPC都有独立的痛觉反应——你捅第一个人，他惨叫；捅第二个，他开始求饶；捅到第三个，剩下的会跑。跑不掉的那个，会跪在地上尿裤子。我当时玩到这儿，手柄都攥出汗了。不是害怕，是那种“我居然能这样”的错愕。

《环世界》又是另一种路子。这游戏里的NPC叫“殖民者”，每个都有心情值。你让他们住山洞，吃生肉，穿死人衣服，他们就会崩溃。崩溃的表现包括但不限于：砸烂你的发电机，放火烧你的仓库，或者直接拿枪对着你精心培养的医疗兵。我有个档，养了三个殖民者，其中一个因为“吃人肉”这个行为掉了太多心情，半夜把另外两个杀了，然后自己坐在血泊里发呆。第二天早上，系统弹出一行字：“他决定离开。”我没拦他。拦也拦不住，这游戏没有“挽留”按钮。

说到底，“可以干NPC”这件事，玩的不是暴力，是边界。你知道他们是假的，所以敢把最阴暗的念头试一遍。试完了，游戏不骂你，也不夸你，它只是把结果摆在那儿。有的结果是一段新剧情，有的结果是一地尸体，还有的结果，是你第二天打开游戏，发现那个你养了三十个小时的角色，已经变成了一具腐烂的模型，旁边蹲着两只野狗。

这时候你才反应过来，原来“干”这个动作，主语和宾语是可以互换的。你以为你在玩NPC，其实NPC也在玩你。你花时间陪他们，给他们盖房子，帮他们找药，最后他们要么死了，要么走了，要么变成你不想看见的样子。这跟现实里养猫养狗有什么区别？区别就是，游戏可以读档，现实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