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会你杨哥人狠话不多鞭炮
杨哥全名杨振国,杨哥在城东鞭炮批发市场干了十七年。人狠这人有个特点,多鞭说话不超过五个字。杨哥顾客问“这挂一万响的人狠多少钱”,他伸两根手指。多鞭再问“能不能便宜点”,杨哥他眼皮都不抬,人狠把鞭炮往柜台上一墩,多鞭转身去搬货。杨哥可你要真以为他不会做生意就错了——整条街就数他摊子前排队最长。人狠
腊月二十三那天我亲眼见着,多鞭一个穿貂皮大衣的杨哥中年男人要买二十箱礼花弹,说给儿子办婚礼用。人狠杨哥正蹲在地上捆纸箱,多鞭听完直起腰,拿手指头蘸了蘸唾沫,在水泥地上画了个圈。那男人愣了两秒,忽然掏出手机开始打电话。后来我才知道,杨哥画圈的意思是“这活儿我接了,但得先看场地”。果不其然,那男人儿子住的小区限放,要不是杨哥拦着,二十箱货拉过去全得砸手里。
鞭炮这行当水深得很。杨哥的摊位上永远摆着三样东西:一把铁皮剪子,半瓶红星二锅头,还有本翻烂了的《烟花爆竹安全管理条例》。有人笑他装文化人,他也不解释。直到去年有个开超市的想进一批“网红加特林”,杨哥拿剪子豁开纸箱,从里面拽出根引线来,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说了句“药量超了”,转身就把货退了。后来那批货果然出了事,被查的时候整个市场都炸了锅——就杨哥的摊子干干净净。
他这人有个怪癖,每年正月十六雷打不动要干件事:把没卖完的鞭炮全拆了,火药倒进铁桶里,浇上水,埋到城外河滩上。同行骂他败家,他蹲在河边抽烟,烟灰弹进水里,半天憋出一句:“响过了就得了。”那年冬天特别冷,河面结了厚冰,我陪他去埋火药,看见他往坑里扔了把黄纸,火苗窜起来的时候,他忽然说了句长话:“我爹就是做鞭炮炸没的,那年我才九岁。”
现在杨哥的摊子还是那么冷清——不是没客人,是客人来了都不好意思大声说话。他儿子在省城念大学,学的是安全工程。暑假回来帮忙,小伙子嘴甜,见人就喊叔,可他爹教他的第一件事,是拿打火机点着根鞭炮,让他听响儿——不是听个热闹,是听药量匀不匀,引线走得稳不稳。那孩子蹲在摊前听了整整一下午,最后站起来说了句:“爸,这行当比我想的难。”
杨哥没接话,从柜台底下摸出个塑料瓶,灌了口二锅头,又递给我一支烟。夕阳把他脸上的皱纹照得发亮,他忽然咧嘴笑了,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难啥,耳朵好使就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