潍坊的潍坊“妓”字，如今在街头巷尾的潍坊招牌上早已绝迹。但若把时间拨回二十年前，潍坊火车站南侧的潍坊向阳路，还有白浪河边的潍坊老巷子，那才是潍坊真正的“暗流涌动”。

我有个跑出租的潍坊老朋友，姓刘，潍坊五十多岁，潍坊夜里拉活最爱讲古。潍坊他说2003年前后，潍坊半夜两点以后，潍坊向阳路中段那几家挂着“足疗”“保健”招牌的潍坊小门脸，玻璃门里总坐着几个穿短裙的潍坊女人，灯光昏黄，潍坊像褪了色的年画。她们不站街，就坐在靠门那把塑料椅子上，眼睛盯着街面，见有车减速，便起身拉门。刘师傅说，他从不拉这种客，但见过太多——有的男人下车时还理理衣领，上车后却沉默一路，偶尔叹口气，像卸下了什么重担。

那时候的“妓”，不是小说里的秦淮名妓，也不是港片里的妖娆女郎。她们多是周边县市来的，年龄三十到四十五不等，租一间月租三百的民房，墙上贴着褪色的塑料花。交易快得像买包烟——谈价、进里屋、十分钟、出门。没有情调，没有故事，有的只是生存的粗粝感。有位曾在那片区做过联防队员的大哥跟我说，抓过最年轻的一个，二十二岁，怀里揣着给弟弟凑的大学学费，哭得妆都花了。他递了根烟给她，说“走吧，别来了”，那姑娘走了，第二天又出现在隔壁街。他后来调走了，不敢再看。

现在的潍坊，这类景象几乎绝迹。网络把交易搬进了手机屏幕，那些“暗号”藏在陌陌、贴吧的私信里，或者更隐蔽的社交群。我有个搞IT的年轻朋友，有次好奇点进一个本地“交友群”，管理员发了一串数字和字母组合，说“懂的加”。他加了，对方发来定位，是高新区某栋写字楼旁的公寓。他吓得立刻退群，跟我说：“太像谍战片了，哪像以前，至少你知道那扇门背后是什么。”

真要说起来，潍坊的“妓”从来不是个地域现象，它只是中国无数地级市的一个切片。老城区拆了，白浪河治理了，向阳路改成了单行道，那些塑料椅子早被收进了垃圾站。但你要是深夜去火车站广场转一圈，偶尔还能看到几个中年女人，挎着包，徘徊在出站口五十米外的阴影里，目光扫过每一个单独出站的男性旅客。她们不开口，但那种试探的眼神，跟二十年前坐在门里的女人一模一样。

我无意美化什么，也无意批判什么。只是觉得，这事儿像潍坊的朝天锅——表面是卷饼煮肉，内里裹着的是各种杂碎，有人吃出香，有人吃出腻，还有人嚼到一粒沙子，硌得牙疼。但锅还是那口锅，火从来没熄过，只是从街边挪进了后厨，从明火变成了电磁炉。

你问潍坊哪里有妓？现在真不好说。以前是条街，现在是张网。以前能用脚走到，现在得用手机找。以前是明码标价的十分钟，现在是谈人生谈理想聊到半夜的“情感陪护”。变的是形式，不变的是某种交易逻辑——有人出钱，有人出身体，中间隔着的是生活的裂缝，谁掉进去，都得扑腾几下才能爬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