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凌晨两点十七分，后台弹出一条推送：最新订单来自Bug大王刚刚编辑删除。我盯着屏幕愣了三秒，这已经是本周第四次了。Bug大王，真名陈默，我们平台的老用户，下单从不付款，专门在深夜改地址、换备注、删订单。

凌晨两点十七分，最新自后台弹出一条推送：最新订单来自Bug大王刚刚编辑删除。订单大王我盯着屏幕愣了三秒，刚刚这已经是编辑本周第四次了。Bug大王，删除真名陈默，最新自我们平台的订单大王老用户，下单从不付款，刚刚专门在深夜改地址、编辑换备注、删除删订单。最新自像一场没人看的订单大王哑剧。

第一次遇到他是刚刚在三个月前。订单号尾数7742，编辑收货地址写的删除是“火星基地3号舱”，备注栏里塞了八百字小说开头，讲一个快递员在土星环送错包裹的故事。我截图发到工作群，同事说“又来了个写小说的”。没人当回事。第二天订单被他自己删了。第三天又下了一单，地址换成“月球背面静海区”，备注变成诗歌，四行一段，押韵工整。我数了数，连续七天，七单，七个不同的科幻场景。第八天他没来。第九天凌晨，订单又出现了，这次地址写的是“你心里”。我笑了，也叹了口气。

后来我养成了习惯，每天上班先翻“已删除订单”列表。Bug大王像个幽灵，只在凌晨活动。他的订单从不付款，但每次都会把商品加入购物车，再一件件删掉。有次他加购了十二件东西，从螺丝刀到天文望远镜，凑成一套“逃离地球装备”。购物车截图我存了下来，现在还在手机相册里。你说他图什么？不图什么。就是玩。把下单系统当成画布，把删除键当成橡皮擦。

平台规则说，连续三次恶意下单会封号。Bug大王删得及时，系统抓不到证据。他像在跟算法捉迷藏，知道边界在哪，从不越线。我甚至怀疑他是不是同行，专门来测试我们的风控逻辑。但他备注里那些句子又太不像了——“请把包裹放在黑洞视界边缘，我会在霍金辐射里签收。”这种话，写手都憋不出来。

上周五，他下了一单，备注只有一行字：“这次不删了。”我等到凌晨三点，订单还在。四点，还在。早上八点，我点开详情，收货地址是本市一家肿瘤医院。商品是一顶假发，栗色，齐肩。付款状态：已支付。我盯着那个“已支付”看了很久，想起他之前写过的所有地址，火星、月球、黑洞、我心里，最后落在一间病房。原来那些删除键按下去的声音，不是恶作剧，是练习。练习怎么把真正想要的东西，从购物车里留下来。

今天凌晨两点十七分，推送又来了：最新订单来自Bug大王刚刚编辑删除。我点进去，购物车是空的。备注栏里留了一句话：“谢谢你们没封我号。”然后订单消失了。我关掉后台，窗外天还没亮。我想他大概不会再来了。那个把下单当写小说的人，终于写完了最后一章。章节名可能叫“出院”，也可能叫“再见”。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以后再看到“已删除订单”四个字，我会想起一个叫陈默的人，在深夜的屏幕上，用加减法写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