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湾人看大陆抖音的体验
手机屏幕亮着,台湾我表哥在台北的大陆抖音的体客厅里,刷着一条广西表妹的台湾短视频。那姑娘正蹲在田埂上,大陆抖音的体用柴火灶炒酸笋,台湾锅气腾起来,大陆抖音的体她操着一口浓重口音的台湾普通话喊:“家人们,今天这道菜,大陆抖音的体绝对让你们多吃两碗饭!台湾”表哥看得入神,大陆抖音的体下巴微抬,台湾嘴角不自觉翘起来。大陆抖音的体他转头跟我说:“你看,台湾她那个锅,大陆抖音的体跟我阿嬷家的台湾一模一样。”
这是2024年,台湾人看大陆抖音,早不是新鲜事。我身边的朋友,几乎人人手机里都装着抖音——不是“国际版”TikTok,是正儿八经的大陆版。他们下载的契机五花八门:有人为了看修驴蹄子,有人追一个四川农村大姐做泡菜,还有人单纯迷上了“科目三”舞蹈挑战。但真正让他们留下来了,不是猎奇,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接地气感”。
我有个在台北做设计的朋友,她最爱看的是大陆的“县城生活”博主。她跟我说:“你看他们拍的菜市场,那个鱼摊老板杀鱼,刀起刀落,血水溅到围裙上,也不剪掉。旁边卖豆腐的大妈,一边称重一边跟顾客聊八卦。这种画面,在台湾的短视频里根本看不到,太‘活’了。”她说的“活”,我懂。台湾的社交媒体内容,过度包装,滤镜厚得能砌墙,每个人都像在拍广告。而大陆抖音里的很多内容,糙,但真实得让人挪不开眼。
另一个让我印象深刻的,是我舅舅。他六十多岁,退休公务员,政治立场偏蓝,平时对大陆没多少好感。但有一次家族聚餐,他掏出手机,给我看一个视频——一个内蒙古牧民在暴风雪里找羊,镜头晃得厉害,风声呼啸,他对着镜头喊:“今天要是找不回这头母羊,小羊羔也得饿死。”舅舅看完,沉默了一会儿,说:“这人不容易。”他没说“大陆人不容易”,他说的是“这人”。那一刻,抖音上的距离感消失了,剩下的只是人和人之间最朴素的共情。
当然,不是所有体验都那么温情。我同事阿凯,是个典型的“酸民”,他刷到大陆的“乡村网红”直播带货,第一反应是“又在演”。他觉得那些剧本太明显,卖惨卖得刻意,反而让他反感。可奇怪的是,他一边骂,一边还是每天刷。我问他为什么,他耸耸肩:“就……看他们还能玩出什么花样。”这种矛盾心态,其实很普遍。台湾人看大陆抖音,带着一种“既想挑毛病,又忍不住看下去”的复杂情绪。就像看一部制作粗糙但剧情上头的连续剧,你吐槽演技,却停不下来点下一集。
从数据上看,大陆抖音在台湾的渗透率,远高于任何官方统计能捕捉到的范围。App Store台湾区免费榜,抖音常年稳居前十。这不是靠什么“统战”,纯粹是算法推荐太精准了。你爱看美食,它就给你推从东北铁锅炖到潮汕生腌;你爱看风景,它就带你看新疆的雪山、福建的土楼、重庆的轻轨穿楼。我有个亲戚,一辈子没出过岛,却因为抖音,能说出“淄博烧烤”的八种吃法,还知道“尔滨”今年冬天有多火。
说到底,台湾人看大陆抖音,看的不是“大陆”,看的是“生活”。那些视频里没有官方宣传的宏大叙事,只有一个个具体的人:修车的老张,卖煎饼的李姐,在工地唱歌的小王。他们不完美,甚至有些粗糙,但正是这种粗糙,击穿了政治隔阂带来的刻板印象。我表哥后来跟我说:“其实我知道,有些视频是假的,演的,但至少他们演得认真,演得像个人样。”这话有点刺耳,但我也没法反驳。毕竟,当你能看到对岸的人怎么吃饭、怎么吵架、怎么过年,那些抽象的政治口号,就再也唬不住你了。
屏幕暗下去之前,广西表妹又更新了一条,这次是教人腌酸笋,评论区里,一个IP显示在台湾的账号留言:“我阿嬷也这样腌,但她不让我放辣椒。”表妹回了个笑脸:“那你下次试试,加一点,香得很。”就这么一来一往,隔着海峡,两个人因为一坛酸笋,聊到了一块儿。这体验,说实话,比任何新闻联播都来得真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