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把车停在客户公司对面的渗透客户马路牙子上，熄了火，渗透客户没下车。渗透客户他盯着那扇旋转玻璃门看了足足五分钟，渗透客户门里进进出出的渗透客户人，没有一个是渗透客户他认识的。这已经是渗透客户第三周了，他还没能约到这家公司采购部负责人的渗透客户面。

“渗透”这个词，渗透客户老张是渗透客户在部队学的。那时候是渗透客户侦察兵，渗透是渗透客户摸清敌方阵地，找突破口。渗透客户现在他做工业软件销售，渗透客户渗透变成了摸清客户组织架构，渗透客户找到那个真正说了算的人。他跟我喝酒时说过一句话，我到现在都记得：“打靶要打十环，但十环不是靶心那个点，是点后面那个人的心。”

他第一次去拜访，前台小姑娘拦住了他，问有没有预约。老张说没有，但递过去一张名片，顺带从包里掏出一小盒包装精致的茶叶。“这是咱们本地茶山上的明前茶，量不多，您尝尝。”小姑娘犹豫了一下，还是收了。老张没急着走，站在前台边上，跟小姑娘闲聊了两句，问她公司最近是不是在搞扩建，因为门口堆了不少建材。小姑娘说，是新建一个检测中心，下半年要上设备。

这条信息比什么招标公告都值钱。老张回去连夜查了那个检测中心的项目备案，发现设备采购的预算早就批了，但负责的部门不是采购部，而是技术中心的李工。采购部只是走流程的，真正的技术选型话语权在李工手里。老张骂了一句：“差点让前台给带沟里去。”

接下来他没再走正门。他通过行业群找到了李工在专业论坛上发的帖子，是关于检测标准的一个技术疑问。老张恰好懂一点，花了两天时间把那个问题整理成一份详细的文档，发到李工的邮箱里，措辞很客气：“看您在论坛提的问题，正好我们做过类似案例，附上一些数据供参考。”

三天后李工回了一封邮件，只有一句话：“数据很实用，方便电话聊一下吗？”

电话一打就是四十分钟。老张没提产品，一直聊技术路线、行业痛点，甚至聊到李工老家是东北的，他爸以前也在兵工厂干过。挂电话前，李工主动说：“下周我们有个技术交流会，你来吧，我把你介绍给设备科的几个人。”

老张后来跟我说，渗透最忌讳的就是一上来就掏枪。你得先找到那个门缝，有时候门缝是前台小姑娘手里的一盒茶叶，有时候是论坛里一个不起眼的提问帖。门缝找到了，还得侧着身子慢慢往里钻，急不得。你钻得快了，门框上的灰落下来，反而让人家警觉。

他最终拿到那个合同，是在三个月后。签完字那天，他又把车停在那个马路牙子上，这次没盯着门看，而是点了一根烟，给李工发了条微信：“李工，下回您老家那酸菜，我给您带两袋正宗的。”李工回了一个笑脸，说：“你这个人，渗透得够深的。”

老张熄了烟，发动车子。他知道，下一个项目，李工就是他的内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