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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拉玛依136团,克拉地图上找不到的玛依地方。它藏在准噶尔盆地西北缘,克拉离克拉玛依市区还有一百多公里,玛依一般人根本不会路过。克拉我是玛依在一个刮大风的下午到的,风裹着细沙,克拉打在脸上生疼。玛依 团场的克拉主街就一条,两排白杨树,玛依叶子翻白。克拉路边有个卖烤包子的玛依摊子,维吾尔族大叔的克拉馕坑冒着热气。他说自己在这摆摊十二年,玛依从没见外地人专程来这。克拉"你是来拍石油的吧?"他问。我说不是,就是随便走走。他哦了一声,递给我一个烤包子,没要钱。 136团真正的主角是棉花。九月末,棉田白得晃眼,拾花工像散落的棋子。我碰见一个四川来的大姐,蹲在地头啃干馕。她说今年拾花价压到两块三一公斤,比去年低五毛。"手快的一天能拾八十公斤,手慢的六十都难。"她指指远处一个弯腰的老头,"他七十了,从河南来,儿子在团部种大棚。" 团部办公楼是上世纪八十年代的砖房,墙上还留着"计划生育好"的标语,褪了色的红漆。隔壁是团场中学,下课铃响,一群穿校服的孩子涌出来,叽叽喳喳。我拦住一个戴眼镜的男生,问他毕业想干嘛。他愣了一下,"考出去呗,这能干啥?"说完自己笑了,又补一句,"不过我爸说,他当年也是这么想的,结果还是回来了。" 傍晚起风了,棉田里刮起白色的碎絮,像下雪。我站在田埂上,看见远处有台采棉机还在作业——那玩意儿一昼夜能收两百亩,抵得上百来个拾花工。机器轰鸣声里,那个四川大姐蹲在路边,用手机跟家里视频。她对着屏幕笑,"新疆好得很,棉花白得很,挣的钱也多得很。"挂了电话,她低头擦了擦眼角。 夜里我住在团场招待所,床单有太阳晒过的味道。窗外黑漆漆的,只有几盏路灯,照着空荡荡的马路。前台阿姨说,这地方以前热闹,兵团人来的时候,拖拉机排成队。"现在年轻人都走了,就剩我们这些老骨头看着地。"她顿了顿,"地还是好地,水也是好水,就是人少了。" 第二天一早我去赶集。集市上什么都有:卖菜的、卖衣服的、修鞋的,还有蒙古族的马奶子。一个哈萨克族小伙子在卖风干肉,用刀切下一小片让我尝,"这肉是去年冬天熏的,放一年不坏。"我问他生意怎么样,他说凑合,"反正团场的人总要吃肉的。" 离开的时候,风停了。棉田在阳光下泛着银灰色的光,安静得像一幅画。我突然想起那个四川大姐的话——"棉花白得很"。是啊,这地方确实白,白得让人心里发空。可空归空,它还是长着棉花,长着人,长着那些谁也说不清的生活。136团就这样待在地图上找不到的地方,一年又一年,等着风把日子吹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