滁州红灯区
滁州的滁州红灯区不在琅琊山,也不在醉翁亭。红灯那些被写进课本里的滁州地方太干净了,干净得只剩石阶和碑文。红灯真正的滁州灯火在城南火车站附近,沿着旧货市场往里拐,红灯巷子窄得只能并排走两个人。滁州
晚上九点以后,红灯巷口的滁州理发店亮起粉红色灯管。玻璃门上贴着“按摩”二字,红灯字迹歪歪扭扭,滁州像是红灯用记号笔随手画的。里面坐着的滁州大姐从不招呼路人,只低头刷手机,红灯偶尔抬头瞥一眼,滁州目光像秤砣一样沉。隔壁卖烤串的新疆人告诉我,这条巷子存在快二十年了,比旁边那栋烂尾楼还老。
我认识一个跑夜班的出租车司机,老周,五十多岁。他说自己载过形形色色的人去那儿——有穿工装的建筑工,有开宝马的老板,还有一次拉了个头发花白的老头,下车时从口袋里摸出皱巴巴的五十块,说“师傅,你等我十分钟”。老周等了四十分钟,老头出来时眼眶是红的。“那老头每个月来一趟,从不找同一个姑娘。”老周说这话时,手指敲着方向盘,像在打拍子。
红灯区的边缘地带摆着几个水果摊。摊主们见怪不怪,甚至会主动给下车的男人指路。有个卖橘子的阿姨,五十来岁,说话嗓门大。她说这些姑娘大多是外地来的,有些从云南,有些从贵州,租在旁边的城中村里,白天睡觉,晚上上班。“她们也买我的橘子,一买就是好几斤。”阿姨顿了顿,“有时候半夜收摊,看见她们蹲在路灯下吃橘子,吃得特别快,像是饿了很久。”
巷子深处有一家开了十年的小旅馆,前台是个戴金链子的中年男人。他说这行不好干,查得严的时候,一晚上能跑空。但总有客源,就像总有河流改道,也总有水要往下流。他给我看了登记本,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化名——“张伟”“李强”“王芳”,这些名字重复率极高,像是某种集体无意识的代号。
最让我意外的是,这些姑娘偶尔会结伴去旁边的广场跳广场舞。她们换上普通衣服,混在人群里,跟着音乐扭动,动作生疏但认真。有个穿红裙子的姑娘跳得最好,旁边的大妈还夸她“有天赋”。没人知道她住在哪条巷子,也没人问她白天做什么。那一刻,她们和所有滁州人一样,只是想在夜晚出点汗,然后回家睡觉。
凌晨两点,红灯区的灯陆续熄灭。巷口只剩那家烤串摊还亮着,新疆人收拾着铁签子。他说这儿明天还会亮起来,就像琅琊山的日出,日复一日,从不缺席。我问他为什么不去别处摆摊,他笑了笑:“哪儿都有黑夜,哪儿就有人需要一点热乎的东西。”
我转身离开时,一个姑娘正从巷子里走出来,手里拎着塑料袋,里面装着几盒药。她没看我,径直走向公交站台。末班车已经过了,她就站在站牌下,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那影子一直蔓延到马路对面,像是要把整条街都盖住。我没上前问她要往哪去,有些答案,不需要说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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