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段被叫作“缅甸诈骗开火车”的缅甸原视频，我第一次看到时还以为是诈骗恶搞。画面抖得厉害，开火像是车原手机被塞在裤兜里偷拍。十几个中国人挤在一间铁皮房里，视频地上铺着发黑的缅甸泡沫垫，墙角堆着矿泉水瓶和泡面盒。诈骗一个穿花衬衫的开火男人拿着电棍来回走，嘴里骂着“快点快点，车原火车要开了”。视频所谓“开火车”，缅甸就是诈骗让这些人排成一列，后一个人抱住前一个人的开火腰，在屋里来回跑。车原跑慢了，视频电棍就戳上去。有人摔倒，后面的人踩过去，哭喊声混着电流的噼啪声。视频最后几秒，镜头扫到窗外——铁皮房外面是荒山，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有。

这视频不是孤例。我翻过几个反诈论坛，有人从缅北逃回来，说“开火车”只是最轻的体罚。真正叫“开火车”的，是另一套流程：新人不听话，先饿两天，再拉出来让所有人轮流扇耳光。扇完了，逼你趴在地上学火车叫，呜——呜——，叫得不够响就继续打。花衬衫男人在视频里喊的“火车要开了”，其实是暗语，意思是“今天要往死里整”。

为什么叫“开火车”？我琢磨过。缅北那些诈骗园区，老板多是中国人，管理层也是中国人，被骗过去的还是中国人。他们管体罚叫“开火车”，大概因为火车一节一节连在一起，谁也别想单独跑掉。你被打，旁边的人必须看着；你不打别人，下一个挨打的就是你。这种连坐逻辑，比单纯暴力更狠。视频里有个细节：一个瘦小的男孩跑着跑着哭了，后面的人犹豫了一下，花衬衫立刻把电棍怼到后面那人脸上。犹豫的人马上抱紧前面，跑得更快。你看，暴力就这么传递下去，像火车车厢，一节拽一节。

原视频流出后，网上有人说是摆拍。我不同意。摆拍不会把电棍怼到人脸上时手抖成那样，也不会让被电的人尿裤子。更关键的是，视频里有个声音一直在喊“别拍脸别拍脸”，说明拍摄者知道这东西见不得光。后来缅甸当地一个做反诈的志愿者告诉我，视频是真的，拍摄时间是2021年夏天，地点在妙瓦底附近一个叫“大象园区”的地方。那个园区后来被警方端了，但老板提前跑了，带走了一百多个“业绩好”的人。剩下的人被当地武装收走，换个地方继续“开火车”。

我写这些，不是要吓谁。是想说，那些被骗过去的人，很多就是看了“高薪招聘”的广告，以为去缅甸做客服、做推广。到了地方，护照被收，手机被抢，第一课就是看“开火车”视频。老板会说：不听话，下次视频里就是你。然后让你选——要么骗人，要么被“开火车”。大多数人选了骗人，因为骗人至少能活。可骗不到钱，还是会被“开火车”。

视频最后有个画面我忘不掉：花衬衫男人关了电棍，从兜里掏出一包烟，扔给地上一个满脸是血的人。那人哆嗦着捡起来，没敢点。花衬衫说：“抽啊，抽完继续开。”那人把烟塞进嘴里，打火机打了三次才点着。烟刚冒火星，花衬衫一脚踹过去：“谁让你真抽了？这是奖励，不是让你享受。”你看，连一根烟都是刑具。

这视频我存了一份，没敢多看。每次翻到，都觉得那铁皮房里的空气是黏的，混着汗味、尿味和电击后的焦糊味。火车还在开，只是换了个车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