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十七分，网页网友我又点开了那个熟悉的网页网友头像。灰色，网页网友离线，网页网友最后登录时间显示是网页网友三天前。

我们认识七年了，网页网友从没通过一次话，网页网友没见过一次面，网页网友甚至不知道对方真名叫什么。网页网友他自称"老猫"，网页网友在某个三线小城做平面设计，网页网友而我在上海写代码。网页网友唯一的网页网友交集，是网页网友都玩一款小众的独立游戏。

起初只是网页网友在论坛里互相回复，后来加了即时通讯，再后来变成每晚睡前必须聊上几句。他说他的猫又打翻了他的咖啡，我说我们公司楼下新开的兰州拉面里，牛肉薄得能透光。这些零碎的废话，攒起来比任何社交账号的历史记录都长。

有次我加班到凌晨，累得脑子发木，随手发了一句"真想辞职去种地"。十分钟后他回我："种地也要交税，还要看天气脸色。"后面跟着个翻白眼的表情。那一瞬间，我对着手机屏幕笑出声来，觉得这比任何心灵鸡汤都管用。

但我很清楚，我们永远不会见面。不是不能，是不想。就像他说的，"隔着屏幕的关系最安全，你看到的永远是我最想让你看到的样子。"这话听着有点悲观，可细想又挺真实。现实中谁不是满身缺点，谁不是被生活磨得灰头土脸？倒是隔着网络，反而能保留一点体面。

上周他发来一张照片，是窗台上新养的多肉植物，配文"活着真麻烦，连植物都要浇水"。我回他"那你别养了"，他隔了很久才说："不行，看着它长出新叶子，会觉得日子还没烂透。"

我突然意识到，这就是我们之间的关系——不是知己，不是恋人，甚至算不上朋友。更像两个在深夜的街角偶遇的陌生人，恰好都有点失眠，于是并肩走了一段路，聊了几句无关紧要的闲话。天亮之前各自回家，谁也不会问对方住哪。

现在他的头像还亮着，但我没再发消息。有些话，说给屏幕对面的那个人听，和说给自己听，其实没什么两样。网页网友，说白了就是自己内心的回声，只是恰好借了另一个人的声音发出来而已。

窗外天快亮了，我把手机扣在桌上，准备睡会儿。屏幕上最后一条消息还停在他那句"日子还没烂透"上，我盯着看了一会儿，没回。有些晚安，不用说出口，对方也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