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阳实验学校715班的潮阳班主任姓陈，我们都叫他老陈。实验其实他不过三十出头，学校但那张脸总绷着，班主像欠了谁钱似的潮阳。

开学第一天，实验老陈站在讲台上，学校不说欢迎词，班主先扫了一圈教室。潮阳那目光像探照灯，实验扫到谁，学校谁就低下头。班主然后他开口了：“我不喜欢说废话，潮阳咱们直接约法三章。实验”三章内容我忘了大半，学校只记得最后一条：“我不管你们以前在别的班是什么样，到了715，就得按我的规矩来。”说完，他转身在黑板上写了个大大的“静”字，粉笔头一扔，走了。

那会儿我们都觉得这班主任不好惹。后来才知道，老陈的“不好惹”，其实是对自己更狠。

期中考试前两周，班里有个叫小凯的男生，连续三天没交作业。老陈没发火，只是把小凯叫到走廊，两人隔着栏杆站了十分钟。我们扒着窗户偷看，只见老陈一直说话，小凯一直点头。回来时小凯眼圈红红的，但那天晚上，他破天荒地在教室里待到十点半，把落下的数学题全补完了。后来小凯说，老陈没骂他，只问了一句：“你爸妈在深圳打工，一年见你几次？你在这儿混日子，对得起谁？”就这一句，戳心窝子。

老陈有个习惯，每天晚自习前十分钟，他会站在教室门口，手里攥着一沓便利贴。谁最近状态不对，他就悄悄塞一张纸条过去。我收到过一回，上面写着：“你上周英语听写错了很多，是没睡好，还是没复习？自己分析一下，明天来找我。”那语气，不像老师对学生的训话，倒像朋友间的提醒。纸条我夹在课本里到现在，期末复习翻出来看，还觉得心里热乎。

最让我服气的是那次运动会。班级接力赛最后一棒，我们班落后两米，跑最后一棒的小胖摔倒了。全场都以为完了，小胖爬起来，膝盖破了皮，血顺着腿往下流，可他愣是咬着牙追，最后差半步没追上，拿了个第三。老陈第一个冲过去，没看成绩，蹲下来检查小胖的膝盖，嘴里骂着：“你傻啊，摔了就别跑了！”但手却轻轻擦着他伤口上的灰。那一刻，我忽然明白，715班为什么每次评流动红旗都能拿第一——不是因为我们成绩多好，是因为老陈把我们当人看，不是当考试机器。

现在初三了，老陈还是那副冷脸，但我们都懂，那张脸底下藏着颗特别软的心。上次班会课，他难得说了句软话：“你们是我带的第一届学生，我也没什么经验，要是哪里做得不好，你们多担待。”全班沉默了三秒，然后不知谁先鼓的掌，接着就炸了锅。老陈愣在那儿，脸居然红了，摆摆手说：“行了行了，别煽情，做题去。”

这就是我们715的班主任。他从不说什么大道理，也不搞什么煽情教育，就是用最笨的办法，一天一天地守着，一句一句地叮嘱着。前阵子我问他：“老陈，你打算一直当班主任吗？”他想了想，说：“看情况吧，要是还能碰上一群像你们这样的，就接着带。”说完又补了句：“不过可别学你们这么闹腾。”

我们笑成一片。其实我们都知道，老陈嘴上嫌我们烦，但每次看到我们进步，他眼角的笑纹都比谁都深。这大概就是当班主任的“苦差事”里，最甜的滋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