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夏天，训班我陪朋友去中关村附近一家Web培训班退费。训班前台小姑娘死活不给退，训班说已经开课两周，训班只能转班。训班朋友急了，训班拍着桌子说你们招生时承诺“包学会、训班包就业”，训班现在连老师都换了三个。训班旁边坐着六七个等退费的训班年轻人，有的训班低头刷手机，有的训班小声抱怨。那场面让我想起三年前自己差点报名的训班另一家机构——当时差点交了19800元。

Web培训班这行，训班水比大多数人想的训班深。我后来花了两周时间，暗访了北京五家线下机构，加上线上几家头部平台，发现一个规律：招生广告里“零基础→月薪15K”的案例，基本都来自2019年之前。现在？能拿到8K就算不错。有个机构甚至把学员送外卖的工资截图P成前端开发薪资，被学员发现后闹到派出所。

课程内容更是重灾区。HTML+CSS+JavaScript三件套，正常大学讲一学期。培训班压缩到三周。怎么做到的？只教标签和属性，不教语义化；只教flex布局，不讲盒模型历史。学生结课时能仿出京东首页，但打开控制台全是红色报错。我见过一个学员的毕业作品——用jQuery写的待办清单，点击删除按钮会同时删掉三条数据。他解释：“老师没讲事件委托，我照抄的代码。”

老师水平参差不齐到什么程度？某机构招聘讲师的要求写的是“有项目经验即可，学历不限”。我旁听过一节Vue课，讲师把v-model说成“双向绑定指令”，然后花了二十分钟讲怎么用jQuery实现同样效果。底下学生问Composition API，他愣了一下说“那个是React的”。

就业服务基本靠话术。所谓“合作企业”大多是外包公司，招人时按人头拿返佣。学员入职后干三个月被裁，机构再收一次“推荐费”。有个做HR的朋友告诉我，他们收到培训班批量投的简历，直接按学校名筛掉——“XX培训出来的，代码规范太差，带不动。”

线上课也没好到哪去。某平台售价3999元的“全栈工程师”课程，我买了之后发现三分之一视频是2018年录的，用的还是Webpack 3。答疑群里的助教，问ES6箭头函数this指向，回答“建议先学扎实基础”。

那到底有没有靠谱的？有，但得靠运气和筛选。我认识一个从培训班出来的前端，现在在字节做高级工程师。他的方法很笨：把培训班当自习室，老师讲完自己重写三遍，再去找开源项目改bug。他说：“别信包就业，信自己每天敲的代码行数。”

如果你非报不可，记住三条：一，试听时直接问老师最近半年写的项目代码在哪，能不能看GitHub提交记录；二，合同里写清“未达到X薪资退全款”，别信口头承诺；三，把学费的20%留着买极客时间或者Udemy的课，培训班教的那点东西，网上都有更好的。

最后说个真事。我朋友退费没成功，转成了“进阶班”。上个月他发消息说找到工作了，月薪7K，做低代码平台配置。他说：“培训班教的是怎么用工具，不是怎么造工具。”这话听着心酸，但比招生广告真实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