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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蹲在墙角,抠洞手里攥着一把生锈的抠洞改锥,对准那块潮湿发黑的抠洞墙皮,使劲儿一拧。抠洞石灰粉末簌簌地往下掉,抠洞像细雪一样落在我脚背上。抠洞这是抠洞我第三次尝试在这个位置抠洞了——前两次都因为角度不对,改锥滑开,抠洞在墙上留下几道歪歪扭扭的抠洞白痕。 墙是抠洞那种老式砖混结构,外面刷了层劣质涂料,抠洞时间久了就起了壳。抠洞我抠开表层,抠洞露出里面灰扑扑的抠洞砂浆,再往里就是抠洞红砖了。改锥尖头抵住砖缝,我手腕发力,碎屑崩出来,溅到眼皮上,痒得我眯起一只眼。这活儿不能急,得顺着砖缝走,硬来只会折了工具。 为什么要抠这个洞?说实话,一开始纯粹是无聊。房子是租的,房东是个精瘦的中年男人,签合同时反复叮嘱“别弄坏墙面”。可越是不让碰的东西,越让人手痒。某个周末下午,阳光斜斜地照进来,我盯着那面墙看了十分钟,发现靠近踢脚线的位置有一小块颜色略深,像是渗过水。我伸手摸了摸,指尖触到一点凸起——那感觉像皮肤上的痂,让人忍不住想揭。 于是我就动手了。 抠到第三厘米深的时候,改锥碰到了什么硬东西。不是砖,那种硬度不对,带着点金属的回弹。我放慢动作,一点一点剔掉周围的灰土,慢慢露出一个暗红色的边缘。是块塑料片?还是什么包装袋的残骸?我好奇心起来了,干脆换了个更细的螺丝刀,像做外科手术一样清理那个区域。 真相让我有点失望——是一截铅笔头,HB的,笔杆上还印着模糊的“中华”字样,铅芯断了一半,断口处有划痕,像是曾经被用力写过字。铅笔头卡在砖缝里,不知道是当年施工时随手塞进去的,还是某个和我一样手欠的人留下的。我把它抠出来,在裤腿上蹭了蹭灰,发现笔杆上刻着一行极小的小字,得凑近才能看清:“1997.6.3 到此一住”。 我愣了几秒。1997年,我还没出生。这间房子里住过谁?是来这座城市打工的年轻人?还是和我一样租住此地的异乡人?他写下这行字的时候,是不是也蹲在这个墙角,用改锥尖一笔一划地刻?那时候他多大?他现在在哪儿? 铅笔头在我手心躺了一会儿,凉凉的。我忽然不想再往下抠了。那个洞停在半指深的位置,像一个没说完的句子。我把它原样用灰土填回去,又用指腹按了按,尽量看不出痕迹。 后来每次经过那面墙,我都会下意识地瞟一眼那个被填平的位置。表面上看不出什么,但我知道下面藏着一截铅笔头,还有一行模糊的时间。我不打算再挖开它了——有些东西,知道它在那儿就够了。 墙还是那面墙,洞却已经在我心里抠开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