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那年夏天我在宜昌待了四十天，住在西陵区一栋老居民楼里。房东姓周，六十多岁，收房租只收现金，说微信里的钱“不踏实”。他第一次带我看房时特意叮嘱：晚上十一点以后别开阳台灯，说是“江上雾大，灯招东西”。我当

那年夏天我在宜昌待了四十天，宜昌诡事住在西陵区一栋老居民楼里。宜昌诡事房东姓周，宜昌诡事六十多岁，宜昌诡事收房租只收现金，宜昌诡事说微信里的宜昌诡事钱“不踏实”。他第一次带我看房时特意叮嘱：晚上十一点以后别开阳台灯，宜昌诡事说是宜昌诡事“江上雾大，灯招东西”。宜昌诡事我当时只当是宜昌诡事老人家的迷信，笑笑没接话。宜昌诡事

住进去第三天，宜昌诡事怪事来了。宜昌诡事凌晨两点多，宜昌诡事我被一阵类似于指甲刮玻璃的宜昌诡事声音吵醒。声音不大，但极有规律，三下一停，三下一停。我以为是楼上空调外机松动，打开手机手电筒往窗外照——阳台栏杆上蹲着一只灰白色的鸟，眼睛在光线下泛着暗红。它没飞，只是歪头看我，然后扑棱一下跳到晾衣杆上，继续刮。我关了灯，声音立刻停了。再开灯，它还在原处。

第二天我跟周叔提这事。他正在楼下花坛边择菜，听完把手里那把空心菜往盆里一扔，水溅了一地。“你开灯了？”他问。我说就照了一下。他沉默了几秒，说那只鸟他见过，1983年涨大水那年也来过，蹲在他家老屋的房梁上叫了整宿。第二天江边捞上来三个人，其中一个是他邻居。“后来每隔十来年就有人看见它，每次看见，江里就要出事。”他说这话时没看我，盯着盆里漂着的菜叶。

我查了宜昌的水文记录。1983年7月，长江宜昌段确实出现过一次异常洪峰，流量超过每秒六万立方米，沿岸多个县市受灾。但那只鸟的事，官方记录里当然不会有。我在本地论坛翻到一个2008年的帖子，有人描述在镇江阁附近夜钓时见过“白翅膀红眼的怪鸟”，底下跟帖的人不多，其中一个回复说“莫讲，讲了要遭”，然后就再没人接话。

真正让我头皮发麻的是第七天夜里。那天闷热，我开着窗睡。凌晨被一阵风灌醒，窗帘鼓得像有人从外面推。我下意识摸手机看时间——2:47。然后我听见了水声。不是江水拍岸那种，是水从高处往下倒的声音，像有人拿桶往阳台上泼。我拉开窗帘，地上是干的。但阳台外沿的瓷砖缝里，渗出一层细密的水珠，顺着墙面往下淌。我伸手摸了一把，凉的，带着一股很淡的腥气，跟江水一个味。

第二天我搬去了伍家岗的朋友家住。走的时候周叔没多问，只把押金退给我，少收了五十块，说是“水电没算清”。我后来想，他大概早就知道那房子不对劲。那栋楼一共七层，我住五楼，四楼和六楼都空着，窗户上贴着泛黄的报纸。整栋楼晚上只有我和一楼一个耳背的老太太亮灯。

离开宜昌前，我去了一趟滨江公园。傍晚的江面很平静，货船慢吞吞地往下游走。我坐在台阶上，忽然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就是那天晚上阳台上的腥气。我转头看，身后什么也没有。但台阶最下面一级，离江水最近的那块石头上，有一小片灰白色的羽毛，被水浸得发亮。我没捡，站起来走了。背后江风很大，吹得人后脖颈发凉。

后来我再没去过宜昌。但每年夏天最闷的那几天，我偶尔会在半夜醒来，下意识看一眼窗户。窗帘不动，没有水声，也没有三下一停的刮擦。可那种凉丝丝的腥气，好像一直留在鼻腔里，散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