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禁卡刷了三下才响。网安网安大队的大队人已经站在前台等了十分钟，手里拎着两台笔记本电脑，检查一台贴着封条，企业另一台屏幕还亮着，网安停在某个后台日志页面。大队

带队的检查是老周，四十出头，企业头发比上次见面又少了些。网安他没寒暄，大队直接问：“你们对外服务的检查那套系统，最近有没有做过等保测评？企业”企业负责人愣了一下，说去年做过，网安报告在行政那边。大队老周点点头，检查让技术员小吴跟着去调档案，自己带着另一个人往机房走。

机房不大，三排机柜，空调嗡嗡响。老周蹲下来看防火墙的指示灯，又让企业运维登录管理后台。运维输密码的时候手有点抖，连续输错两次。老周没催，只是把目光移到墙上的网络拓扑图上，那张图还是两年前画的，上面标注的IP段和现在实际用的对不上。

“这台防火墙的策略多久没审了？”老周问。运维说接手之后没动过，前任离职时只留了个密码文档。老周让他把策略导出来，屏幕上滚了十几页，允许任何源地址访问数据库端口的那条规则排在最前面，时间戳是2021年。

企业负责人这时候赶过来，解释说业务系统是外包开发的，上线之后一直没出过事，就没太在意。老周没接话，从包里掏出一张打印好的表格，上面列着最近三个月该企业IP对外的异常连接记录，其中有一条指向境外某个矿池地址，持续了四天。

“这个IP是你们的出口？”老周问。运维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变了，说这是测试服务器，平时没人管。老周让他立刻下线，又转头问负责人：“这台服务器谁有权限？”负责人说开发、测试、运维都有，具体几个人能登上去，得查。

小吴从行政那边回来了，手里拿着等保测评报告。老周翻到整改建议那页，十几条问题，只有三条做了整改，剩下的都写着“已计划”。计划时间从去年三月拖到今年六月，最新的备注是“待预算审批”。

老周把报告合上，放在机柜顶上。他说：“等保不是拿个证就完了。你们这套系统存着两万多条用户信息，真出了事，第一条查的就是你们有没有履行安全义务。”他说话声音不大，但机房安静，每个字都听得很清楚。

企业负责人开始打电话，让财务和行政的人过来。老周摆摆手说不急，先把那台测试服务器搬走，再把防火墙策略清一遍，明天之前把整改计划发到大队邮箱。他留了一张联系卡，上面手写了一行字：下周三之前，把对外服务系统的日志接进态势感知平台。

走的时候，老周在门口停了一下，回头说：“你们那个外包公司，也让他们把代码审计报告发过来。去年有个案子，就是外包留了后门，企业背了全责。”门禁卡又刷了三下才响，这次是送他们出去。

企业负责人站在前台，手里攥着那张联系卡，看着两台笔记本电脑被装进后备箱。车开走之后，他转头问运维：“咱们到底有多少台服务器在公网上？”运维没答上来，掏出手机开始翻资产表。

那天下午，行政把等保报告重新打印了一份，在整改建议旁边用红笔标注了完成时限。机房空调还是嗡嗡响，但防火墙策略被清空重写了一遍，那条允许任何源地址的规则删掉之后，日志里少了很多杂乱的连接记录。测试服务器搬到了内网，电源拔掉之前，屏幕上还挂着那个矿池地址的定时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