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络课堂爆破官网”这七个字，网络在搜索引擎里敲下去，课堂跳出来的爆破结果多半是空的。偶尔有几个链接，官网点进去也是网络404。但就是课堂这么一个不存在的网站，在过去三年里被至少两千个QQ群、爆破微信群反复提及。官网有人把它写进群公告，网络有人拿它当头像，课堂还有人把网址印在T恤上——虽然那串字符从来没能打开过任何页面。爆破

我第一次听说这东西是官网在2022年秋天。一个做在线教育运维的网络朋友半夜给我发消息，说他们公司的课堂直播课又被冲了。不是爆破黑客攻击，是一群中学生模样的账号涌进课堂，开麦放歌、刷屏骂人、共享屏幕放鬼畜视频。他截了张图给我看，评论区滚动着一行字：“网络课堂爆破官网，你值得拥有。”他问我知不知道这个站。我查了，没有这个站。但那些孩子说得跟真的一样。

谁在制造“官网”

顺着几个活跃账号摸过去，我发现所谓“官网”其实是一套暗语。真正的入口藏在贴吧的加密帖里，或者某个网盘文件夹中。里面没有网页，只有教程：如何批量注册腾讯会议号、怎么绕过实名认证、哪款变声器能伪装成老师的声音。教程末尾附着一个QQ群二维码，群名叫“爆破组第三分队”。进群要回答一个问题：“官网地址是什么？”答案是一串乱码，每天更换。

群主网名叫“校长”，十七岁，高二辍学。他跟我说，最早就是觉得网课无聊，想恶作剧。后来发现有人愿意花钱买“爆破服务”——五十块一节课，包断线、包刷屏、包让老师关不掉共享。他手下有二十多个“爆破手”，大多是初中生，用父母的手机接单。一个下午能接七八单，分到每个人手里也就十几块。“够买杯奶茶。”他说。

被爆破的课堂长什么样

我旁观过一次。那是个初三数学课，老师刚点开PPT，屏幕突然被一张表情包覆盖。接着是刺耳的警报声，然后有人用变声器唱《孤勇者》。老师愣了几秒，开始点“结束共享”，但按钮是灰的。评论区在刷“官网牛逼”。持续了四分钟，老师退出直播间，课就这么断了。后来班主任在群里发通知，说“因技术故障，今晚补课取消”。

有个被爆破过的英语老师告诉我，她最难受的不是课被打断，是第二天进教室时，底下几个学生冲她笑。那种笑她认得——初中生干了坏事又不想承认时，就是那个表情。她没证据，也没法发火。

为什么封不掉

这些“官网”没有服务器，没有域名，甚至没有固定成员。一个群被封，第二天新群就建起来，名字改成“网络课堂爆破官网2.0”。他们用腾讯文档当指挥部，用石墨表格排班，用支付宝口令红包收钱。平台封号的速度赶不上他们注册小号的速度。有次我问“校长”，你们不怕被抓吗？他说：“我们又没偷没抢，就是闹着玩。警察还能管我上网课？”

这话当然不对。去年浙江有个案子，三个成年人组织爆破网课，被判了寻衅滋事。但“校长”们不在乎，他们觉得那是“大人干的事”，跟自己无关。

一个不存在的网址，一种真实的存在

现在搜“网络课堂爆破官网”，依然什么都搜不到。但如果你在凌晨两点打开某个贴吧，翻到第三页，会看到一条帖子：“官网又活了，速来。”底下跟了三百多条回复。点进去，还是那个空链接。可所有人都假装它能打开。这种假装本身，比任何网站都真实。

我最后一次联系“校长”是上个月。他说不干了，因为“没意思”。问他接下来干嘛，他说准备去职高学汽修。“爆破官网”的群还在，只是他退了。新群主是个初一学生，网名叫“校长二代”。